决赛当日，天光大亮。
言寒终于推门而出。
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阁主云袍，面容恢复了往日的温润如玉，光风霁月。
仿佛前几日的挣扎与狼狈，都只是一场幻觉。
宫璃月几乎是立刻就冲了过来，跪倒在他面前。
她双眼红肿，不见半分往日骄纵。
“言寒哥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哭着去抓他的衣角。
“我再也不敢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言寒垂眸，视线落在她身上，没有一丝温度。
他抬脚，轻轻一动。
宫璃月的手便从他的衣袍上滑落，抓了个空。
“棋子，就该有棋子的觉悟。”
他开口，声音平淡得近乎残忍。
宫璃月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棋子？”
她笑了起来，笑得比哭还难看。
“言寒，你把我当什么？我宫家为你天剑阁付出了多少！我为了你……”
“闭嘴。”
言寒打断了她。
他微微俯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你和你那个愚蠢的家族，不过是我脚下的垫脚石。”
“用完了，就该有被一脚踢开的准备。”
“你以为，我真的喜欢你这张脸？”
宫璃月脸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尽。
她终于明白，这个男人，根本没有心。
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宠爱，全都是假的！
“你……你这个伪君子！”
她尖叫起来。
“你会遭报应的！言寒！你一定不得好死！”
言寒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报应？”
他轻笑一声，眼中满是嘲弄。
“能让我不得好死的，只有我自己。”
“记住，决赛之上，演好你的最后一场戏。”
“不然，我不介意让青岚宫家，从这世上彻底消失。”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朝论剑台走去。
只留下宫璃月一个人，瘫软在地。
许久，她才缓缓爬起来。
脸上最后一丝犹豫和恐惧，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淬了毒的怨恨。
她整理好仪容，一步步，也朝着论剑台走去。
今日的论剑台，人山人海。
青岚大陆有头有脸的宗门势力，几乎齐聚于此。
高台之上，各大宗主已经落座。
言寒端坐主位，神情淡漠。
凌朔与羽轻言分坐两侧，目光如电，各怀心思。
林一一带着落霞门众人，不紧不慢地走入会场，在属于他们的位置坐下。
“哇，好大的场面！”
谢景遥东张西望，兴奋不已。
沈月白却只是看着高台上的言寒，握着剑柄的手，指节泛白。
林一一的目光，则在人群中扫过。
她看到了面如死灰的宫璃月，看到了严阵以待的各宗弟子，还看到了……几个藏在角落里，气息与周遭格格不入的黑影。
终于，吉时已到。
一名天剑阁长老走上高台，声如洪钟。
“论剑大会，决赛，正式开始！”
“请诸位决赛弟子，登台！”
“恭迎——”
“九霄神剑！”
话音落下，一道璀璨的金光，自天剑阁主峰之巅冲天而起！
那金光在空中盘旋一圈，骤然停滞。
一柄古朴长剑，悬于论剑台之上。
剑身并无华光，却仿佛蕴藏着天地间最锋锐的意志，压得在场所有修士都喘不过气来。
无数双眼睛，贪婪地，敬畏地，渴望地，死死盯着那柄剑。
高台上的天剑阁长老深吸一口气，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此乃九霄！上古神剑！”
“其上一任主人，乃是百年前惊才绝艳，以身镇压魔渊的——朗月仙子！”
“朗月仙子”四个字一出，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欢呼声。
那是一个传说，一个传奇！
一个仅凭一己之力，便挽救了整个青岚大陆的女子！
长老的声音愈发高亢，细数着朗月仙子的功绩，言语间满是崇敬。
高台主位上，言寒面无表情地听着。
他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一下，又一下。
朗月仙子……
他看着台下那些修士脸上狂热的敬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一群蠢货。
人死了，再多的敬仰又有什么用？
她的功绩，她的死因，还不是由他言寒说了算。
这个世上，谁曾为她讨过半句公道？
没有。
历史，从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他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了落霞门的位置。
林一一并未像旁人一样仰望神剑。
她正侧着头，不知和身边的谢景遥说了句什么，笑意盈盈。
那笑容……
灿烂，没有一丝阴霾。
言寒敲击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和朗月在一起的最后几十年，她几乎都在争吵、冷战、失望中度过。
朗月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一个荒唐的念头闪过脑海，又被他迅速掐灭。
不可能。
他冷哼一声，收回视线。
不管她是谁，都不重要。
这把剑，他势在必得。
掌门姜堰搓着手，平日里没个正形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紧张。
他压低声音，凑到林一一耳边。
“一一丫头，有几成把握？”
林一一的目光依旧落在台下，看着那些藏匿的黑影，嘴角含笑。
她抬起手，慢悠悠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姜堰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一……一成？”
就一成？！这点把握还来凑什么热闹！不如现在就卷铺盖跑路！
林一一终于转过头，看了自家快要急疯了的掌门一眼。
她弯了弯唇。
“不。”
“是一定。”
姜堰愣住了。
林一一没有再解释。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悬在空中的九霄剑，正在雀跃，正在呼唤。
它在呼唤它的主人。
只要她一个念头，它就会挣脱束缚，回到她的手里。
毕竟。
自己的剑，哪有不听话的道理？
姜堰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刚想说点什么，高台之上，天剑阁长老洪亮的声音再次响起。
“肃静！”
“论剑大会决赛，第一场，开始！”
一声铜锣巨响，震得人心头发颤。
“对阵双方——”
“天剑阁内门弟子，赵明！”
“对阵，落霞门大弟子，沈月白！”
话音刚落，场下的人群瞬间沸腾了。
“又是他们？落霞门这是要跟天剑阁杠上了？”
“这回可不好说，我压沈月白！”
一个胖乎乎的商人扯着嗓子喊：“你们是没见上一场！沈月白那剑，嗖一下，对手就飞了！”
旁边立刻有人反驳：“放屁！赵明可是天剑阁王长老的亲传弟子，修的是《天罡三十六剑》，岂是浪得虚名？”
“那又如何？我还是觉得沈月白能赢，他那张脸，就写着‘我很强’三个字！”
“……”
投注台前，原本一边倒的赌局，此刻竟是难得的势均力敌。
谢景遥使劲挥着拳头。
“大师兄！上！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