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一心中瞬间下了定论。
他的每一招,都恰好卡在她最不舒服的点上。
力道,时机,角度,都精准得像是量过。
这根本不是一个普通弟子能有的战斗经验。
两人身形交错,雷光与暗劲不断碰撞,却都控制在极小的范围内。
在外人看来,这比试简直无聊透顶。
就是两个人影在台上闪来闪去,偶尔发出一两声闷响。
“搞什么啊?”
谢景遥看得直打哈欠。
“这叫张山的,怎么跟个泥鳅一样滑不溜丢的?一一怎么也不用大招啊?”
姜堰摸了摸下巴,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可不是泥鳅,是条深海里的大白鲨。”
“他俩,都在试探。”
谢景遥更懵了。
“试探?这都半决赛了还试探个屁啊!”
场下观众显然也跟谢景遥一个想法,没过多久,大部分人的目光,就被另一座论剑台吸引了过去。
那边,可就热闹多了。
宫璃月已经疯了。
她剑招大开大合,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剑气纵横,碎石乱飞,整个论剑台都被刮下了一层皮。
而沈月白,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
他甚至都没怎么移动过位置。
宫璃月的每一剑,都被他轻描淡写地格挡开。
他的剑,像一张网,将宫璃月的疯狂牢牢困住,然后一点点收紧。
“沈月白!”
“你就这么恨我吗?!”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对我就没有半分情意?!”
沈月白终于抬眼看她,眼神里没有恨,只有一片死寂。
“你,不配。”
三个字,彻底扎碎了宫璃月最后的理智。
“好……好一个不配!”
她凄厉地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刺耳。
“这是你逼我的!沈月白!”
宫璃月猛地从储物戒中掏出一面古朴的铜镜!
镜面上刻着诡异的符文,散发出不祥的乌光。
“往生镜!那是往生镜!”
台下有见多识广的修士失声惊呼。
“邪器!这东西能将人的神魂拉入最痛苦的回忆中,稍有不慎就会心魔丛生,修为尽毁!”
宫璃月根本不理会场下的哗然,她将灵力疯狂注入铜镜,对准了沈月白。
一道乌光,猝不及防射出。
沈月白举剑欲挡,却已然来不及。
乌光瞬间没入他的眉心。
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手中的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的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住手!”
谢景遥“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怒吼道。
“论剑大会岂能用此等邪物伤人!天剑阁就是这么教弟子的吗?!”
全场炸开了锅,无数道质疑和愤怒的目光射向天剑阁的坐席。
宫璃月站在台上,看着痛苦不堪的沈月白,发出了扭曲而快意的狂笑。
“规矩?胜者,就是规矩!”
她一步步走向沈月白,捡起地上的剑,高高举起。
言寒对这一切,竟是默许的态度。
场面,彻底失控。
林一一下意识地朝沈月白的方向看了一眼。
对面的张山,眼中厉色一闪。
一股致命的杀机,瞬间锁定了林一一的心口!
他不再试探,这一掌,汇聚了凝实到极点的灵力,无声无息,却快如鬼魅!
林一一心头警铃大作,仓促间在身前布下一道雷盾!
雷盾应声而碎。
林一一被巨力震得后退几步。
她还没站稳,一只手已经扼住了她的脖颈。
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阴云。
他的声音,再也不是之前的沉闷,而是变得低沉,嘶哑,带着一股令人遍体生寒的占有欲和怒火。
“你的对手,是我。”
“你竟敢,分心去看别的男人?”
林一一睁大了眼。
她死死盯住这张陌生的脸。
不对。
不是这张脸。
是这双眼睛背后,那个熟悉的,冰冷又疯狂的灵魂。
林一一心中,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名字,破土而出。
言寒?!
可他明明就坐在观礼台上!
那么眼前这个……
是分身?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扼住她脖颈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那双阴鸷的眼睛里,翻滚着她再熟悉不过的,令人作呕的占有欲和疯狂。
怒火,混杂着被背叛的彻骨寒意,瞬间从心底燃起。
林一一抬起手,一把握住张山掐着自己的胳膊。
“滋啦——!”
一声爆响!
细密的电蛇顺着张山的手臂疯狂蔓延!
空气中传来一阵皮肉烧焦的气味。
张山吃痛,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就是这个瞬间!
林一一足尖一点,向后飘出十丈,稳稳落地。
她抬手,轻轻抚过自己白皙脖颈上那圈狰狞的红痕,眼神冰冷。
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沈月白的论剑台。
少年依旧僵立着,脸上是挣扎的痛苦,显然正陷在往生镜制造的心魔幻境里。
林一一的目光只停留了一瞬,便彻底转了回来。
沈月白的心魔,是他自己的劫。
而她的劫……就在眼前!
“言寒。”
“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张山”的脸上,那属于普通弟子的憨厚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因猎物脱困而更显兴奋的狞笑。
“我的月儿,转世了,就不认夫君了?”
“你这双眼睛,看得别的男人久了,我不喜欢。”
“不如,我先把它挖出来,收好。”
林一一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
“好啊。”
“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同时动了!
没有试探。
没有保留。
只有最纯粹,最极致的杀意!
两人身形交错的中心,空气被巨力挤压,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刚才还被众人嫌弃无聊的论剑台,此刻骤然变成了修罗场!
“卧槽!”
谢景遥的哈欠打到一半,直接被惊得咬了舌头。
“这……是怎么回事?!”
他瞪大了眼,盯着台上那两道快到几乎看不清的残影。
刚才那软绵绵的试探呢?
那滑不溜丢的泥鳅呢?
现在这招招致命,恨不得把对方挫骨扬灰的打法又是闹哪样?!
姜堰摸着下巴的手停住了。
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眼睛里,此刻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鲨鱼,出水了。”
“而且一来,就是两条。”
狂暴的雷光和深不见底的暗劲在小小的台上疯狂碰撞!
林一一不再使用藤蔓,木灵力在她手中化作了最锋利的武器。
一根根淬着紫电的木刺从地底毫无征兆地窜出,刁钻地刺向张山的每一个死角!
张山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总能在毫厘之间避开,同时,他指尖弹出的暗劲,每一道都精准地轰向林一一的灵力节点!
整个论剑台都在剧烈震颤!
碎石被劲气卷上天空,又被绞成齑粉!
那恐怖的能量波动,让周遭的防护阵法都开始嗡嗡作响,光芒忽明忽暗!
原本被宫璃月和沈月白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的观众,此刻全都骇然地转过了头。
“那边……发生了什么?!”
“我的天!那是张山和林一一?他们吃错药了?!”
“这哪里是比试!这分明是死斗!”
相比于宫璃月单方面的虐杀,林一一和张山这边的战斗,带来的视觉冲击和压迫感,是毁灭性的!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在这座论剑台上。
林一一的身法快如电光,每一次闪烁,都在空中留下一串淡淡的雷弧。
张山则紧追不舍,他的动作简单直接,却蕴含着一种大道的至简,每一击都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月儿,你的身法,还是这么漂亮。”
“可你的雷法,却比以前,更烈了。”
“是因为那个男人吗?”
张山的声音,在狂暴的气流中,清晰地钻入林一一的耳朵。
林一一眼神更冷。
她猛地停住身形,双手在胸前飞速结印!
“聒噪!”
“奔雷!”
刹那间,天色一暗!
一道比成人手臂还粗的紫色狂雷,撕裂长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当头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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