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灵儿愤愤道:“谣谣,你该不会真要给她钱吧?她虽然是你妈,但也就是把你生出来,我估计之所以把你生出来,都只是因为顾着自己爽,又没钱买套!”
话刚出口,她又瞬间后悔了,小心翼翼看向了肖谣:
“瑶瑶,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肖谣:“没事。”
余灵儿用力挽住她的手臂,心疼道:
“谣谣,那种冷血无情的家人,不要也罢!从今往后,有我陪着你,我就是你的家人!”
肖谣笑了下,“好。”
余灵儿还是不放心:“你真要给她钱吗?”
两人已经走进明亮的大堂,温暖的灯光将身后的浓黑夜色与刺骨寒风彻底隔绝在外。
“当然不。”
肖谣看了眼身后,随即径直走向电梯:
“只是不想和她多纠缠。”
她说话,没什么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可余灵儿却能从中捕捉到,她那隐秘的情绪。
林秀英再可恶、再自私,归根结底,也是肖谣的亲生母亲。
而一个人,哪怕再清醒、再冷硬,心脏终究是柔软的,是会难受的。
肖谣到底是受了多少日积月累的委屈,经历了多大撕心裂肺的伤害,才会平静至此。
余灵儿将她的手臂抱得更紧了。
今夜,风格外大,窗外海浪翻涌。
深夜,肖谣在黑暗中独自坐起,打开了微博。
此时,时间显示凌晨。
已经是新的一天了。
她指尖微动,缓缓敲下一段文字:
【离开沪城前的第二天。
我觉得很可笑。
为什么,他们一个个,总在我已对他们彻底心死时,跳出来说什么,以后好好生活,以后会对你好之类的话……
说这些话时,难道他们自己不觉得可笑吗?
难道他们自己做过的那些事情,全部都能够选择性失忆吗?
没机会了。
原谅,就是对自己最大的背叛。】
指尖轻点发送,屏幕暗了下去,映出肖谣苍白而平静的脸庞。
这一夜,她睡得极不安稳。
睁开眼时,已是第二天上午九点。
手机小区群里满屏都是抱怨:
【安保呢?是哪个疯女人在外面大喊大叫?】
【大半夜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见鬼了呢!】
再往下,都是物业经理的安抚和道歉。
肖谣刚要退出去,忽然看到了一条信息,指尖一顿。
【那女人也真够固执的,我今早晨练的时候,还看到她站在小区外守着,穿得也薄,站了一晚上估计得冻病。】
【她到底是要找谁,有什么事情啊?】
【不知道,我过去问了下,她好像是说要等她的女儿。】
肖谣滑出去,关了手机。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等她?
林秀英,只会等她的钱,去送给林立。
她就像是某个被设定好了程序的机器人,毫无逻辑,毫无人性,只知道一味地围着林立转,荒谬又可悲。
余灵儿还没起,肖谣自己做了早餐,给她留了一份。
吃完早餐后,她便要再去找裴言将小愈带回来。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是老夫人的电话。
肖谣想了想,还是接通,“奶奶。”
老夫人的声音带着笑:“谣谣,阿言突然带了只狗回云栖山庄,看起来好像是你上次养的那条吧?”
肖谣下意识蹙眉。
隔着电话,老夫人没察觉她的异样,继续开口道:
“你中午要不要过来吃饭?”
云栖山庄内。
男人身着灰色V领毛衣,慵懒斜倚在沙发上,看似散漫,实则全部注意力却都落在老人手中的电话上。
老夫人挂断电话,一转头,差点和他撞一起。
她骂道:“你干什么?怎么还偷听我和谣谣讲话呢?”
裴言轻咳一声,若无其事地别开头,“她怎么说?”
“什么怎么说?”老夫人故意道。
裴言指尖用力揉了揉怀里的小狗,“她……来不来吃饭?”
老夫人忍俊不禁:“你这么关心人家,就自己给她打电话呀。”
“她才不会接。”裴言垂眸,语气带着些嘲弄,“她现在,把我当仇人。”
老夫人:“那你是做了什么,能把谣谣那么体面的一个人给惹毛了?”
裴言委屈道:“我没做过对不起她的事情。”
“你确定?”老夫人看着他,眼底清明,“这狗,怕是你偷来的吧?”
“……”裴言僵了下,道:“捡的。”
老夫人静静打量着自己的孙子。
他从小便比旁人沉稳内敛,处事周全,是人人称赞的天之骄子。
裴家出事之后,更是独自一人撑起重担,重整家业。
可现在,怎么幼稚得跟小学生似的呢?
“裴言,”老夫人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清晰,“你是在害怕,对吗?”
这句话让裴言骤然怔住。
荒谬。
他为什么要害怕?
可心底深处,某种模糊不清的情绪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越是察觉,越是心慌。
他本能地回避,不敢深究。
“奶奶,夫妻之间,哪有不吵架的。”
“但如果是我哪里做得还不够好,不符合她心目中理想的丈夫,我可以改的。”
老夫人长长叹了口气,“你觉得,谣谣当初和你在一起,心目中期待的丈夫,会是别人的模板吗?”
而现在,到底是他不符合她对丈夫的预期,还是,对他这个人已经彻底失望了。
裴言猛地站起身,“我去院子走走。”
佣人连忙上前,“少爷,我帮您牵狗。”
裴言像护宝贝一样将小愈抱在怀里,“不用。”
“我自己来,”他自言自语似的,“这小丑狗她宝贝得很,要是出了什么闪失,她非得让我偿命不可。”
佣人:“……是。”
肖谣赶到云栖山庄时,裴言正躺在庭院躺椅上晒太阳。
小愈一感受到她的气息,提前就开始拼命摇尾巴,不停地哼哼。
裴言坐起身,骨节分明的手指摸了摸它的脑袋:
“知道了,我太太来了,你激动什么?”
他唇角不受控地上扬,清俊的面庞沐在阳光下,轮廓深邃、眉眼生辉,俊朗得晃人眼。
小愈:“呜呜呜呜……”
不远处,肖谣气喘吁吁地快步走来。
她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毛衣,长发垂在胸口,面庞素白,却依旧令人挪不开眼。
今天的阳光实在是太好,温暖得,仿佛世间所有伤痛,都能在这光芒里消融。
明明只分开了不到半月,裴言看着她,却像是怎么都看不够似的。
“谣谣,你来了。”他弯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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