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三章 顺利
韩九月压低嗓子，声音粗了几分，不是完全男性的声音，倒是有几分变声期的公鸭嗓子。
“不找谁，听说这儿能换东西。”
黑棉袄男人没接话，还是盯着她看。
看了大概有一分钟的样子，才侧身让开，下巴朝铁皮门一抬。
“进去吧，别乱走，别乱问，别惹事。出了事，别怪任何人。”
韩九月掀开铁皮门，走了进去。
里头是一个废弃的仓库，比外面大得多，也暗得多。
仓库里弥漫着一股霉味、铁锈味和旧纸箱的气味，混在一起，说不上难闻，但让人鼻子发痒。
仓库里已经有人在走动了。
不多，七八个人，有的蹲在墙角，有的站着低声交谈，有的在炉子边烤手。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强烈的偷感，每个人都在观察着别人，又装作没在看。
韩九月找了个角落蹲下来，把挎包打开一条缝。
她没有急着往外拿东西，而是先蹲在那里，用眼睛扫了一圈。
左边角落里蹲着一个穿蓝布棉袄的中年妇女，面前摆着几个鸡蛋和一捆粉条。
右边站着一个戴狗皮帽子的男人，正和一个瘦高个子低声说着什么。
炉子边还站着一个人，穿着深蓝色中山装，背对着她，看不清脸。
韩九月收回目光，从挎包里拿出一块旧布料，然后抽出一件的确良白衬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旧布料上面。
的确良衬衫在昏暗的光线下白得发亮。
她没有标价，没有吆喝，就那么放着。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军大衣的男人走过来。
四十来岁，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眼睛很亮。
他在韩九月面前蹲下来，拿起那件衬衫，翻来覆去地看。先看领口，再看袖口。
“多少钱？”他问。
“十五。”
军大衣男人皱了皱眉，把衬衫放下。
“贵了。百货大楼的的确良衬衫，十二块。”
韩九月没接话，把衬衫拿起来，重新叠好，放在地上。
“十二块要布票，质量还不如这个！”
军大衣男人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过身。
“十三块。”
韩九月摇头。
军大衣男人盯着她看了两秒，从怀里掏出一沓钱，数了十五块，递过来。
韩九月接过钱，把衬衫递过去。
军大衣男人把衬衫卷起来，塞进军大衣内侧的口袋里，拉好拉链，男人转身要走，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低声问：“还有什么？”
韩九月拿出一块手表和一根钢笔。
男人知道韩九月不愿意商量价格，便按韩九月定好的价格拿着东西极快地走了。
随后，又走过来的是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穿着四个兜的干部服，袖口磨得发白，但洗得干干净净。
显然，这个人是观察过韩九月这里的，他在韩九月面前蹲下来。
“同志，你这里有什么？”
韩九月依旧将三种东西依次拿出来给男人看。
他的目光落在钢笔上，拿起来一只，拧开笔帽，看了看笔尖，又在手背上划了一下。
“英雄？”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惊喜。
韩九月点点头：“十二块一只。”
中年人犹豫了一下，拿起另一只又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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