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卿找了个路边长椅坐下,将花篮放在一旁,摆上牌子和收款码,这才问道:“你要我帮什么忙?”
女鬼脸上满是激动的说:“我要报仇!”
“我记得我死的那天晚上,下着大雨,我走在下班回家的路上,突然冲出来几个机车党,拽我的背包——我被他们狠狠甩在地上,脑袋撞在马路牙子上……等有人发现我的时候,我已经没气了。”
“我想报仇,可连杀我的人是谁都不知道!警察也没找到凶手,那摩托车是偷来的,根本查不到线索!”
木棍鬼:“你这么菜,连谁害死你的都不知道?”
“啊!”女鬼猛然间看到一根棍子说人话,惊得一飘三丈高,“有有有妖怪!”
木棍鬼没好气道:“谁妖怪,你一个鬼说我妖怪!”
“……对不起,我从没见过会说话的木头!为什么木头会说话!”
“我不叫木头,请叫我导盲杖,谢谢。”
“……”女鬼傻了好一会儿,才说:“可惜我死了,不然就能发朋友圈了。”
木棍鬼:……
叶卿放出神识,仔细的看了看面前的女鬼,她看起来很瘦小,清秀的脸上是青紫的污痕,身上是一身职业装装扮,此刻破破烂烂的沾了血迹,脑门上是一个大洞,鲜血糊了半张脸颊。
“你想让我帮你找到害死你的人?”
女鬼立刻点头满脸希冀的说:“老板,你这么厉害,你能帮我的,对吗?”
她看着安然而坐的瞎眼少女,阳光沐浴下,她一袭白裙美得像是仙女下凡,说出来的话却冷酷至极:“我帮你的话,你能给我什么呢?”
女鬼也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压迫,不自觉的从半空落了下来,想要匍匐在地,“只要您能帮我,我什么都愿意给你!”
瞎眼少女微微笑了:“好。”
“你死了那么久,就没有怀疑的人?”
“不是万恶的飙车党吗?”女鬼一脸茫然。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没有啊……”女鬼皱起眉,苦思冥想了半天,声音突然顿住:“有次聊天的时候,我给我朋友说过我这几年攒了三十万存款。” 她说着又摇了摇头,语气带着难以置信,“不可能!我们认识很多年了,毕业后就一起合租,平时也没什么过节,她不可能为了这点钱害我!”
叶卿安静的看着她,指间轻弹,一点红光慢悠悠钻进女鬼眉心:“你去问问她,不就知道了?”
女鬼只感觉那红光涌入身体的刹那,浑身暖烘烘的突然充满了力量,她用力点头:“好,我现在就去。”
木棍鬼看着女鬼飘走了,又偷偷看了身边的瞎眼少女几眼,这瞎子怎么还会看向算命?该不会是瞎蒙的吧?
“主人,您不怕这小鬼跑了吗?”
“你怎么不跑呢?”
“……呵呵,我是主人最忠诚的小伙伴,我怎么会跑呢!”
舒俊浩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叶卿坐在那儿好像在和谁说话,他走过去说:“你和谁说话呢?”
“和鬼说话。”
“……”两年不见,叶卿说话真是越来越幽默了。
舒俊浩走到叶卿身边坐下,又看了看一旁几个人正蹲在篮子前选花,说:“今天有谢辞比赛,要不要去看?”
叶卿说:“不去,总决赛再去吧。”
“啧,你对他倒是有信心。”
“呵呵。”
不是叶卿对谢辞有信心,谁让人家天命在身呢。
该死的天道。
舒俊浩说:“你还去看他比赛,你就不怕你新男友吃醋?”
“你说得像我是去偷情一样。”
“我见过谢辞了,我说希望早日喝到他和卫子英的喜酒,可惜他不领情。”
叶卿狠狠地羡慕了,这人闲得这么慌还这么有钱,老天爷真是不公。
一上午收入一百块,叶卿叹了口气,去买了支香草味儿的甜筒吃,已经开始怀念她卖黄瓜当奸商的日子了。
舒俊浩本来不喜欢吃这些小女生的食物,但看叶卿吃,他也要了一支,晃悠悠的跟在叶卿身边,“说真的,叶卿,你为什么和顾临渊分手,因为那个思安?”
木棍鬼耳朵都伸长了:有八卦!
叶卿已经好久没想起顾临渊了。
“一个思安还不够,你想要几个?”叶卿能容忍顾临渊的偏执,这对她来说就是恋爱里增加的一点小情趣,但加个女人是怎么回事儿。
“没错,顾临渊这人我当时看着就不行,你做得很对!”舒俊浩竖起大拇指,对叶卿的果断表示了高度赞扬,叶卿翻了个白眼。
手机铃声刚好响了起来,舒俊浩说:“不接?”
叶卿把手机调成静音。
“哟,和你新男朋友吵架了?”舒俊浩伸长了脖子,“为什么吵架,说出来我给你参考参考。
“你参考什么,当舔狗吗。”叶卿说,“抱歉,我不是无私奉献型。”
“……草。”舒俊浩狠狠跺脚。
……
深夜,女鬼飘到一栋老旧居民楼前,室友在她死后就换房子了,每年清明过年室友还会去祭拜她,她也来看过她几次。
她们感情不到亲密无间的地步,但又不是规矩的同学或者室友。
卧室房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的灯光,隐约传来刷视频的声音。
女鬼透明的身体径直穿门而入。
何珍显然没察觉到异样,还在专注刷着手机视频。
“珍珍,珍珍,好久不见啊。”
房间里幽幽响起的声音让何珍手一抖,手机跌落砸到她的鼻子上,她痛得顿时哭了出来,泪眼朦胧里,她看到床边站着一个身影,那张沾着血污、脑门上带着大洞的脸骤然放大,腐烂的气息弥漫开来。
何珍惨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后退,直到跌下床头,牙齿打颤,“你……你别过来!”
女鬼悬浮在半空,声音冷得像冰:“珍珍,是你害死了我!”
周围的温度骤然降低,头顶的灯光滋滋闪烁,阴风阵阵,掀起窗帘翻飞,何珍被这阵仗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合十不停磕头:“对不起!对不起!你别怪我,不是我害的你,是我男朋友——我只是和他说了你有几十万存款,我没想到他会去抢劫你!还因此害死了你!”
“我也是后面才发现的,我劝过他去自首,他说我要是告发他他就说是和我合谋的,因为那些钱他也给我花了,我不敢……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女鬼龇牙咧嘴的表情僵硬,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死因竟然这么简单。
父母离异后,她就独来独往,她有钱的事情家人并不知情,死后也没人来认领她的尸体,最后还是何珍将她安葬了。
何珍哭着说:“婉婉,我会去自首!这些年我一直很愧疚,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陈婉看着跪在地上哭泣不已的女人,只觉无比讽刺,要说不怨吗?她当然怨,不恨吗?她当然恨。可她无法向她复仇。
何珍哭了好久,空气里的冷意散去,她抬头看向四周,房间里哪还有什么鬼影,一切仿佛都只是她的幻觉。
她从地上爬了起来,她在床边坐了好一会儿,直到腿不软了,她拿上身份证和手机,终于去了警察局。
等警察接到消息去捉拿何珍的前男友时,才发现他竟然死在了洗手间,他后脑勺磕在洗头台上,鲜血流了一地,瞳孔曝睁,眼底全是红血丝,仿佛在死前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画面……
……
医院,闻驰烦躁的扒拉下头发,打电话不接消息不回,这都两天了,他不是故意的,但叶卿是故意的,这么一想他也有点生气了。
不理就不理,看你能硬气多久。
姜星禾看着闻驰说:“哥哥,你怎么了?你要有事的话你就先去忙吧。”
闻驰说:“没事。”
姜星禾突然像是被什么刺痛了一般,猛地抱住脑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好疼!”
她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眼神涣散,像是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东西。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不要,我不是骗子……哥哥,大哥哥救我!” 她胡乱挣扎,眼里满是惊恐和绝望,仿佛看到了妖魔鬼怪。
闻驰立刻上前将她按住,一边安抚一边按下床头的呼叫铃,“医生!”
护士和医生很快赶来,给她注射了一支镇定剂,姜星禾很快就失去意识,沉沉睡了过去。
医生说:“她可能是想起了一些之前的记忆。”
几个小时后,姜星禾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些迷茫,看到闻驰坐在身边,才慢慢找回安全感。她动了动嘴唇,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哥哥,我刚才好像做梦了。”
闻驰说:“梦到什么了?”
“我梦见我被关在一个房子里,” 姜星禾蹙着眉,努力回想,眼神里满是惶恐,“房子里好黑,什么都看不见,那些人让我去骗人,我不愿意,他们就一直打我,不给我饭吃……但是有个大哥哥偷偷给我塞馒头。”
闻驰道:“别怕,你现在很安全,有我在,没有人能伤害你。”
姜星禾满足的说:“哥哥,你真好。”
闻驰之前几天和姜星禾相处,发现她性格和小时候相比有些出入,现在看她回忆起之前的事情,看来是他们分开的这十年让她改变了很多。
闻驰调查过姜星禾被找回去之后发生的事情,她被人贩子拐走后,母亲为了找她郁郁而终,父亲另娶生子,她回到家后被继母虐待,以至于性格变得有些逆来顺受和懦弱。
闻驰自小跟着人贩子长大,他从小学的就是偷蒙拐骗,他没有上过学,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不对,直到遇到姜星禾,她无论被怎么打、怎么饿,都坚持说骗人是不对的……那是闻驰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所以他偷偷给她塞馒头,他希望她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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