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稳了。
没有熄火。
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像是一头随时准备暴起的钢铁猛兽。
那是一辆改装过的猛士越野车。
车身满是泥泞,挡风玻璃上甚至还有两道没擦干净的黑痕——那是硝烟熏过的痕迹。
最扎眼的,是那块红色的车牌。
京V。
这不仅仅是一个车牌。
这是权力的图腾。
“咕嘟。”
钱大富咽了口唾沫,原本想凑上去看热闹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他往后缩了缩,躲在了徐宏达的轮椅后面。
“老徐……这……这是通天的人物啊。”
“这车牌,我在新闻联播里见过,这要是撞死了人,交警都不敢拦。”
徐宏达没说话。
他的手死死抓着轮椅扶手,指节发白。
他在省城是个人物,但在这种红色牌照面前,他也就是个稍微大点的蚂蚁。
车门开了。
下来两个穿着便装的汉子。
板寸头,黑墨镜,腰间鼓鼓囊囊的。
他们没看周围的富豪,也没看那面插满竹矛的围墙。
眼神如鹰隼般扫视全场,最后锁定在二楼阳台的刘云天身上。
紧接着。
后座的车门开了。
一个头发花白、穿着中山装的老者走了下来。
他手里拄着一根拐杖,不是为了装样子,是因为他的腿,真的瘸了。
每走一步,都要拖着那条僵硬的右腿,在地上划出一道沉重的痕迹。
但他腰杆笔直。
哪怕是瘸了,也像是一杆插在地上的标枪。
“韩震。”
徐宏达倒吸一口冷气,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京城韩家……那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韩老虎?”
韩震没理会周围的窃窃私语。
他走到大门口,没说话,只是冲着身后的车厢挥了挥手。
两个汉子立刻从车上抬下来一副担架,担架上躺着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面色金纸,胸口虽然还在起伏,但出的气多,进的气少。胸口的位置,缠着厚厚的纱布。黑血已经把纱布浸透了,正在往下滴。
“刘先生。”
韩震站在警戒线外,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生铁在摩擦。
“听说桃源村,能买命。我孙子韩虎,中了苗疆的‘枯心蛊’。心脉已断,全靠一口内劲吊着。”
“京城的国手说了,活不过今晚。”
韩震抬起头。
那双浑浊却依然锐利的眼睛,直视刘云天。
“只要你能救活他,韩家欠你一个人情。”
“无论你要什么,哪怕是天上的星星,韩家也给你摘下来。”
全场动容。
京城韩家的人情!
这东西,比一百亿还要值钱!
有了这个人情,以后基本可以横着走。
然而。
刘云天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担架上的年轻人。
“人情?”
他摇了摇头。
“我不缺人情。”
“我缺血。”
刘云天指了指后山那片刚撒了纸灰、种了鬼王草的红土地。
“鬼王草发芽,需要浇灌心头血。”
“而且,必须是刚死之人,心跳停止那一瞬间,喷出来的第一口热血。”
刘云天看着韩震。
嘴角勾起一抹冷漠的弧度。
“你这孙子,虽然快死了,但还没死透。”
“这血,不纯。”
“想要我救他?”
“可以。”
刘云天竖起一根手指。
“拔掉他身上的管子,撤掉他体内的内劲,让他死。”
“等他心跳停了,血凉了,鬼门关开了一条缝的时候。我取了血,种了草。”
“如果心情好,或许会把他从阎王爷手里,拉回来。”
让他死?
这话一出,那两个保镖的手瞬间摸向了腰间。
杀气爆发。
韩震的脸色也变了,铁青。
“刘先生。”
“你是在戏弄老夫吗?”
韩震握着拐杖的手,青筋暴起。
“我韩家男儿,可以战死,可以毒死。但绝不能被人当成花肥,死得不明不白!”
“既然刘先生不肯出手,那老夫就不打扰了。”
韩震转身。
“抬上虎子,走!”
“走?”
刘云天笑了。
他把手里的茶杯往栏杆上一放。
“进了桃源村的地界,生死,就由不得你了。”
“张三。”
“在。”
张三提着庚金锄,挡在了车前。
那只青灰色的左手,轻轻按在猛士越野车的引擎盖上。
“咔嚓。”
那块防弹钢板做的引擎盖,直接凹下去一个手印。
发动机冒烟了。
“老板说了。”
张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这血,是对口的。”
“既然来了,那就把命留下。”
“想走?”
“问问我手里的锄头,答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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