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哥哥……”萱萱含着泪,忽然回过头,她一脸无助地看向萧毓。
可萧毓脸一沉,一下那眉眼厉起来:“你给我住口!”
她管谁叫哥!?
他不让多多叫哥哥,自然也不会让萱萱叫哥哥,更何况他本就烦萱萱。
而他吼了一嗓子,萱萱脸一变,多多也小脸儿直发白,她下意识地抖了一下小耳朵,那小小的身子也哆嗦了一下。
萧毓顿住,察觉从手中传来的颤栗,他拧眉看眼身旁的多多,然后像是勉强压了压心头的火气。
他重新看向萱萱,“你没上族谱,而且你姓卓,不姓萧,少在这儿跟我哥哥来哥哥去的,况且这照我说,你那手到底是怎么伤的还不一定呢。”
“我问你,当真是小十六害你烫伤的!?”
这话一出,多多一怔,萱萱也忽地瞳孔一缩。
芸姑姑本是一脸难看,正琢磨着该如何为邵成辉脱罪呢,可谁知突然爆了个大雷。
她连忙道:“毓少爷!您这是何意!?我们小姐伤了手乃是事实,那日可有不少人撞见,甚至还找来了大夫,这几天日日涂抹着药膏……”
“撞见!?撞见什么了撞见?”萧毓讥笑。
若说他厌烦萱萱,那对这芸姑姑,他可就是一百个看不上了。
“你们那日兴师动众,也不过烫伤一块儿皮,结果却整的好像命都快没了,跟搭台唱大戏一样。”
“再说了,今日这件事一出,我就觉得有点儿不对劲,我也让绥安私下打听过,我怎么听说?那日在听雪苑,你们那个小姐把所有人支开,屋里就只有她跟小十六两个?”
“所以她到底是怎么烫伤的?除了她跟小十六,可有其他人撞见?”
“可曾有人亲眼见十六泼她一杯茶?若是没有!你在这儿跟我乱放什么屁!?”
萧毓库库一顿骂,他向来不是好性子。
人说三岁看小七岁看来,萧毓今年才八岁,可从小就是一混不吝,跟个滚刀肉似的。
小少年猖狂归猖狂,桀骜归桀骜,可一些事儿他心里有数。
芸姑姑心里一咯噔,还想要开口,想尽量粉饰太平,可萧毓却翻个白眼,都懒得理他的。
他弯下腰,那张脸凑到多多的面前,多多下意识往后一仰,却被他一把捞回来。
萧毓抿抿嘴,然后板着脸颊问:“你说,那日是怎么回事?她们那些人说是你故意把一杯热茶泼在卓依萱手上的,那我问你,那真是你做的吗?”
萧毓不信。
这种事儿他打一开始就不信。
因为小十六没那个胆子。
他还记得,多多入府第一天,那天晚上他气冲冲地去了兰渊阁,把这孩子从床上狠狠扯下来,害得这孩子头破血流。
可这孩子既没哭,也没喊,当时脸上全是血,小手捂着头。
她就只是求着他,求他别生气,说等过完这个冬天好不好,等过完这个冬,再把她撵走。
一孩子,那么小心翼翼,那话也真让人心酸,所以萧毓才会让人送去红心炭,他觉得自己太不是人了。
这孩子积弱太久,她根本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份底气!又怎么可能做出那种‘故意’烫伤萱萱的事情?
所以打一开始,萧毓就觉得纯属胡扯,这分明是有人栽赃陷害呢,偏偏九哥心盲眼瞎。
而此刻萧岚也一怔,他蹙了蹙眉,一言不发地看过来,可那双眼也已锁紧了多多。
有些事,若只是私下里还好,可一旦摊到了明面上……
多多懵懵,“什……什么,烫伤?”
小孩儿一脸糊涂,忽然反应过来,然后愕然地看向萱萱。
萱萱也瞠目,一瞬那胖乎乎的小脸上竟全是羞惭,懊恼。
而多多张了张小嘴儿,一下子,讶然,茫然,还像是带了几分狠狠的震惊。
“……我,我没有呀?”多多又茫然起来,想起那日萱萱自己把一杯热茶洒在手上,也想起自己今日的烫伤,忽然像明白了什么。
“看吧!”
萧毓重新直起腰,冷冷地瞥眼萱萱,然后又看向萧岚:“九哥你心眼儿是偏的,在我看来不分青红皂白。”
“那碧云轩沆瀣一气,从上到下全是一条心,她们怎么说,你就怎么信?亏得旁人说你有脑子,可原来就这?”
“她卓依萱说小十六弄伤了她,可现在你也听见了,小十六说没有,可你呢?你打一开始问都没问,就直接冤枉了小十六。”
“不然哪来的教养嬷嬷?要是没这教养一事,小十六今日也不必遭这个大罪。”
说完,萧毓又冷哼一声,甚至还又翻一白眼,并且弯下腰,试着把多多抱起来。
小孩儿人不大,也没多重,萧毓才八岁,但从小就习武,也攒下了不少力气的,如今抱着感觉很轻松。
“一堆烂事儿!你自个儿处理!反正戏看完了,我俩就先走了!”
说完,他抱着多多直接转身,而绥安和流莺也一脸愕然,二人对视一眼后,赶忙跟上了萧毓。
至于萧岚那边,他一脸怔忡,错愕。
等过了许久许久之后,那眉心骤然一蹙。
他重新看向萱萱。
而萱萱正一脸无措,像是想狡辩,却又无从说起,一时急得直掉泪。
往日见萱萱掉泪,萧岚总是心疼 ,会率先安慰,可如今看着那满脸的泪珠儿,却不知怎的,他心头竟是一阵阵发寒……
———
萧毓抱着多多,就这么一路快步往外走,很快就穿过了国公府大门儿,此刻也不过才下午而已。
多多窝他怀里,小脸儿靠着他肩膀,少年身上有种很好闻的香气,像是雪山里的松木一样,却也带着一点甜。
可多多晕乎乎的,至今都还没回过神来。
‘萱萱姐姐……’
她想起这几日,每次一提萱萱,她总是一口一个萱萱姐姐,也想起那日,萱萱塞她手中的桃酥,萱萱给她讲的小故事,想起萱萱嘻嘻哈哈,满脸胖乎乎,却也满是明媚的模样。
忽然多多眼一红,一瞬屏住了呼吸,许久许久后,才吸吸小鼻子,用那肿肿疼疼的小猪蹄儿试图抹去眼底的水汽。
可萧毓一把握住她细瘦白皙的手腕,“你乱动个什么劲儿!?”
他一脸不高兴,然后‘啧’地一声,自己咂摸一下嘴。
一手抱着多多,另一手攥着自己的袖子,然后轻轻帮她擦了擦眼角。
“晌午吃饭没?”
多多一怔。
萧毓撇嘴,“我就知道!”
“走,带你吃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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