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雾草、回气果、地须根……
楚倾昼全神贯注地操控者火焰，提炼每一种药草，在这种极致的专注中，甚至连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极缓、极轻，生怕自己稍不注意引发出的一点动静，都会导致炼丹失败。
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到了极致，不知过了多久，那丹炉内传出熟悉的“嗡”声。
楚倾昼目光一凛，她屏住呼吸，再一次将灵气注入丹炉。
这一次，她刻意收起了几分力，将那灵气压制成极细的一缕，一点点地注入药力之中。
然而那些药力在触碰到她灵气的瞬间，便向受惊了一般四散开来，她试着去疏导躁动的药力，却只会让它们在丹炉内冲撞得更加厉害。
轰——！！！
第二只丹炉，炸了。
楚倾昼看着地上的碎片，沉默了半晌。
不知过了多久，她再次取出新的丹炉，开始了第三次炼丹。
可第三次还是炸了。
然后是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都炸了。
楚倾昼昼夜不停地炼丹，那爆炸产生的火光，亦颇有规律地在半空中出现，甚至随着楚倾昼提炼药草越发熟练，而缩短了出现的间隔时间。
分明每一次，她都能完美地提取药力，入炉的时机与火候，也能掌握的分毫不差。
可就是每一次凝丹之时，都会失败，然后导致炸炉，然后产生几枚一品巅峰的废丹。
楚倾昼不知道是不是每个人炸炉时都会炼出废丹，但她发现，随着炸炉次数的增多，那废丹从三枚，已经涨到了九枚之多。
她望着身前如小山一般的废丹，陷入了沉思。
她已经不眠不休地炼了三天的丹，这三天里，她记不清自己究竟炸过多少炉，但废丹数量的增多，意味着她对于提取药力这一步，已经越来越熟练与精准，这本应是值得高兴的，但……
无论药力提炼的有多好，无法成丹，所有的药力都是白费。那废丹空有品阶，其实还不如生啃药材来的有效。
寻常人第一次炼丹，也会炸炉这么多次吗？
她开始在脑海中回忆起秦少昀炼丹时的每一个细节，在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回想中，他的动作几乎与她自己的重叠在了一起。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每一次融丹之际，那药力一触碰到她的灵气，就会瞬间躁动起来。
她的灵气……
楚倾昼想着，忽然伸出一指，指尖现出两团灵气，一团青色，一团赤红。
分别是木与火属性灵气，炼丹师需要掌握的，也正是这两种灵气。
两团灵气在她的指尖跳跃着，其间隐隐有淡金色的纹路闪现，那是在她天道结丹后，产生的天道之气，融合在她的灵气之中，无法分解。
难道，就是这个影响了凝丹吗？可若是如此的话，岂不是意味着，她永远也炼不出真正的丹药？
“师姐？”
就在楚倾昼陷入思考之时，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呼唤。
她转过头，只见苏晚晚不知何时，已经蹲在了她的身旁，只是她此时实在是无心理会苏晚晚，只稍稍瞥了一眼，便收回视线，盯着手中的灵气出神。
苏晚晚瞧见楚倾昼不理自己，便又朝着她挪动了几分，她眼底闪过一抹狡黠，歪着头问道：“师姐，你在这里放了好几日烟花，怎么突然不放了？”
？？？
烟花？
听到这两个字，楚倾昼身体一僵，转过头愣愣地看着苏晚晚，半晌也说不出话来。
苏晚晚竟将她炸炉说成放烟花吗？楚倾昼实在找不出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她只知道，如果可以，她真的想打死她。
而苏晚晚显然没看出她此刻的心情，仍嫌不够地说道：“师姐，你继续放啊，我还挺喜欢看的呢！”
楚倾昼：“……”
见她沉默，苏晚晚更来劲了，她歪了歪头，一双眼睛瞪圆，就这么期待地看向她。
在这沉默之中，楚倾昼忽然动了，她一拂袖，堆在地上的废丹，便尽数扔向了苏晚晚。
苏晚晚一愣，下意识地伸手去接，却只接住了一部分，她眼中狡黠之意更甚，问道：“师姐，你怎么急了呀？我也没说什么呀！”
说着，她捏起一枚废丹送入口中，嚼了几下，甜甜的，味道竟意外的不错。
她眼睛一亮，说道：“师姐，这个糖豆好吃哎！是你特意为我做的吗？”
楚倾昼：“……”
按下自己迫切想要动手的心，楚倾昼沉默地看了她一眼，便转身往远处走去。
“师姐？！师姐你怎么走了，我还想看烟花呢！这糖豆也好吃，你再帮我多做一点！”
苏晚晚的喊声不断从身后传来，楚倾昼亦不断深呼吸着，平复自己的心情。
她得去找秦少昀一趟，若炸炉当真与她的灵气有关，那么便是她的命中注定无法踏上丹途。
她亦不该……再浪费丹虚峰的资源。
……
丹房外。
楚倾昼已在这里站了许久了，她知道自己应该进去问个清楚，可心里却仍在犹豫。
或者说，她是有些不敢面对那个无法炼丹的自己。
终于，当她鼓起勇气准备去敲门的瞬间，秦少昀的声音，却在耳边响起。
“找我何事？”
楚倾昼闻言转身，只见秦少昀竟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还是说，在她来之前，他便已经在那了？她竟一点都未曾察觉？
她回望着他的目光，依旧是那副淡漠的模样，他像是在看她，又像是什么都没看，可楚倾昼却莫名觉得，那目光中，似是带了些别的情绪。
在这目光的注视下，楚倾昼的心中，忽然生出了些莫名的压力。
她张了张口，想要说话，却又发现，自己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秦少昀指了指身旁的石凳，说道：“坐。”
楚倾昼闻言走到他身旁坐下，依旧没有开口，而秦少昀也不说话，就那么等着，等着她自己说。
身前的石桌上放着一壶茶水，秦少昀为她倒了一杯。
结果茶杯的时候，楚倾昼忽然开口了，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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