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叶虚尘笑够了，才补充道：“另外，我先前说的回到原点，是不被选择的人的待遇，至于被圣地讨厌的人嘛……”
他怪笑两声，“则会被直接丢出去。”
“丢？”楚倾昼问道。
她对“丢”这个用字感到很好奇，一个圣地居然还会丢东西？
“没错。”叶虚尘肯定道，“就是丢，我们峰的这个圣地啊，脾气可大着呢！”
楚倾昼盯着那片黑暗看了很久，她试着将神识探入其中，却什么都探不到。神识进去之后就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回响都没有。
她又试着往里面探入一缕灵气，同样也被无声无息地吞掉了。
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叶虚尘轻笑一声，“别白费工夫了，没意义的。快些进去吧，即便不被接纳，大不了我换个地方带你闭关突破好了，没什么的。”
“这圣地脾气虽大，却从不伤人，不用担心。”
听着叶虚尘的话语，楚倾昼的心中却仍旧保持着怀疑的态度，但来都来了，探都不探便回头，也不是她的作风。
她深深地看了叶虚尘一眼，又回过头看着那片虚无的黑，深吸一口气后，终是抬脚往前走了过去。
“姐姐……”花花的声音从识海中传来，它的尾巴虚虚地缠着楚倾昼的脖子，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前面好黑。”
“没事的。”楚倾昼轻声安抚道：“姐姐在呢。”
她不再犹豫，抬脚便迈入了那虚无的黑暗之中。
脚踩进黑暗的瞬间，她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住，然后往里拽去。楚倾昼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之中，上下左右全部颠倒，方向感在这一刻已经全数丢失，连哪里是天，哪里是地都分不清。
花花吓得“嗷”了一声，一溜烟躲进了她的怀中，将脑袋死死地埋进了她的臂弯内。
这种失重感持续了大约十几息，又或许是更久，恍惚间楚倾昼似乎听到了一声轻笑，那声音很陌生，不属于她认识的任何一个人。
又极轻，几乎只有短短一瞬，让楚倾昼分不清，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与此同时，叶虚尘仍旧站在那青石路的尽头，并未离去，他也在笑，那笑中带着几分欣慰，又带着几分预料之中的得意。
他望着那片黑暗，分明是一片虚无，可他却像是看见了什么人，轻声道：“我就知道，您会喜欢她。”
……
也不知过了多久，楚倾昼忽然感觉自己脚下似乎踩到了一片实地。
她踉跄了一步，稳住身形，当眼前的景象开始逐渐清晰，她愣住了。
这里是一片她从未见过的天地，天空是淡青色的，像是一块上好的青玉打磨成的穹顶，天边挂着一轮太阳，那太阳不大，也不刺眼，像一颗温润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金色光芒。
放眼望去，目之所及的天空，看不见一朵云，但当那光芒洒下来时，空气中会泛起极小的，像金粉一样的微粒，在空气中缓缓漂浮。
脚下踩的是草地，远处有着潺潺流淌的小溪，再更远处还有山。
与其说这里是某处圣地，倒不如说是一方全新的天地，只是与外面的天地相比，这里的一切都美好到显得有些虚假。
楚倾昼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姐姐，这里好漂亮。”花花已然放下了戒心，它从楚倾昼的肩头跳下来，四肢小短腿踩在草地上，低头闻了闻一朵小黄花，打了个喷嚏，“好香。”
楚倾昼蹲下身，伸手摸了摸脚下的草地，叶片触手冰凉，带着些露水的湿意。她用指尖捻了捻，这种触感不是幻阵所模拟出来的那种“像真的”，是实实在在的，有温度，有气味，有触感的真实。
这片草地上的每一株草都精致到像是假的，却偏偏每一株都是真实的。
她站起身，开始在这片小天地转悠。
先沿着那条小溪走，溪水很浅，能看见水底的石头，和偶尔游过的小鱼。然后她又爬上山坡，站在山顶上俯瞰着这方天地。
很快，她就将这片世界的每一个地方，都转了个遍，说来奇怪，这里看着广阔无边，其实却并不怎么大。
她爬上山顶，然后发现山的那一边怎么都过不去了，像是有一堵无形的墙，那边的景象依然清晰可见，却怎么都触不到。
连风拂过这里时，都会被隔断在此，楚倾昼甚至怀疑，“墙”的那边，究竟是真实存在的，还是……只是一场幻影。
她站在山顶，望着远处的草地，沉默了很久。
叶虚尘说这里有着万虚峰初代大长老的传承，可她分明已经将能走到的地方，都走了个遍，却什么都没有找到。
没有碑文，没有遗迹，没有找到任何疑似与初代大长老有关的东西。
在沉默之后，楚倾昼忽然叹了口气，蹲在她脚边的花花看到，也学着她的样子，叹了口气。
楚倾昼忍不住笑起来，她蹲下身，轻点了一下它的头，问道：“你叹什么气？”
花花没有说话，它眨巴了一下眼睛，竟直接往地上倒去，开始翻起了肚皮，一边在地上扭动着，一边悄咪咪地望着楚倾昼。
直看得她嘴角疯狂上扬，她实在没忍住，伸手揉捏着它软乎乎的小肚子，先前的郁闷也在此刻一扫而空。
“算了。”她说道：“不找了。本来就是来突破的，至于传承……有自然最好，没有也不能强求。”
她从山顶上走了下去，山脚下有着一汪泉水，颜色蓝到像是假的一样，她想了想，走到泉边，伸手探入水中。
泉水温凉，触感竟真的与水一模一样，她能够感受到，一股极其微弱的灵气从泉水中传来。
楚倾昼眸色一亮，她决定了，就在此处修炼。
她盘膝坐下，花花也跟着跳上她的膝头，蜷成一团，尾巴搭在她的手腕上，发出阵阵呼噜声。
楚倾昼会心一笑，她闭上眼，将神识沉入丹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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