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南枝像是凭空消失了。
宿臣洲找到了当天的监控,沿路寻到了墓园。
“哦,你就是那姑娘的男朋友吗?那姑娘我记得,印象特别深。那天下着雨,她拖着行李箱,全身穿得单薄,在我这里花了一百五十万买了墓地,一大一小两个,紧挨着的。后来,我带她去墓地之后,我就走了……以后的事就不知道了。”
大叔说着,又叹口气:“那姑娘看起来情况不好,似乎是病了,挺可怜的……”
宿臣洲眼圈渐渐红了:“大叔,墓地在哪儿,麻烦你带我过去。”
他不信那个女人有这么狠,连最后一丝念想都不给他。
他亲自把墓地挖开,看到里面叠放得整整齐齐的衣服,还有他从前送给她的首饰,都在里面放着。
是祭奠,也更是绝决。
“枝枝……”
眼泪滴滴落下,他眼前渐渐模糊,“你就,真的那么恨我吗?”
他找不到她了,把她彻底弄丢了。
她甚至连户籍都消了。
她卡里的钱,在买墓地那天之后,除了转账一百五十万,剩下的全取了现金。
大叔说:她把钱烧了。
宿臣洲也信她烧了,他跟韩厉峰说,“是我弄丢了她,是我对不起她,她以这种方式,跟我彻底告别……”
“那你还要找她吗?”
韩厉峰问,宿臣洲短短几天,瘦了很多,整个人却越发凌厉,“找,天涯海角,我都要找到她。”
可她似乎并没有离开的痕迹。
似乎自打她进入墓地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他也曾怀疑,是不是有人帮着她,藏了起来。
但他让人盯着那名大叔,盯了两个月,三个月……始终没有发现她的蛛丝马迹,他绝望了,也更惶恐了。
一个大活人,要是真的还活着,怎么可能忍得住这么久时间不出现?
“他还在找你。”
大叔打开墓门,下到里面,对里面已经很久不见阳光的姜南枝说道,“你要一直这样避着他吗?”
“相见难,不如不见。干爸,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你看,我活着的时候,没有陪着爸妈,现在能天天陪着他们,他们高兴,我也会高兴。”
她一直不曾离开墓园。
父母在的时候,她不孝,父母不在了,她连送葬都没有做到。
现在,她终于有时间陪他们了。
“可你的身体?”
大叔有些不忍,“总得要去医院的吧?”
胃癌晚期,病情越发严重了,她几乎吃不下饭。
吃多少,吐多少。
“不用了,我得了一个治不好的病。不过没关系,我很高兴,我一点都不难过……我终于能去找我的爸爸妈妈了,他们一定也很想我。或许会打我,骂我,但我这次永远都不会再离开他们了。还有我的宁宁,他也一定在等着我的。”
药已经吃完了,她也没有再去买,“干爸,我之前取的那些现金,都留给你,以后就是你的养老钱。”
那笔钱,有一百多万,够他养老了。
“我爸妈那边那套房子,我写个遗嘱,你以后过户也行,卖也行……”
“干爸,等我死了,我的墓前,不希望看到他的任何东西。别来,也别脏了我的轮回路。”
“我与他……这辈子不曾和解,下辈子再没有来生。”
“我知道,以他的能力,他很可能不听劝,但没关系,我会给他留话,我不想再被他打扰……”
姜南枝死后第十天,大叔打理好所有后事,然后给宿臣洲去了电话:“宿先生,南枝有话给你留下……”
“她让我告诉你,今生不恋,来生不爱。宿先生,她不喜欢你打扰她的清净,你以后也别再找她了。”
宿臣洲拿着她最后留下的手机,手机里有一段视频,是专门录给他的。
视频中的女人,已经瘦削到不可辩认,但他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她。
“宿臣洲,别再来找我。”
就这一句话,他来来回回反反复复的看……很久很久之后,喉咙里吐出一口血,跌跌撞撞的走了。
几年之后,暨南集团越做越大,却始终没有听到宿臣洲有结婚的消息,与此同时,无论是赵家还是苏家,在这几年之中,死的死散的散,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性。
又过两年,在一个落日的黄昏,张万山与程川捧着一盒骨灰,来到墓园,郑重的将骨灰埋到了与墓园相对的山头上。
这些年,宿臣洲几乎不眠不休,发了疯的把自己当成一个机器在使用。
终于,也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他留下的遗言:不打扰,但要让我天天能看到她。
“宿总,你安心去吧。这位置,不打扰,但能遥遥相对,你也能……每天都看到她。”
墓与坟,悲与哀,遥相望。
----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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