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姨娘刚想到儿子,徐少玮就来了,对萧蕴珠诚恳地道,“无论大嫂娘家有无爵位,小弟都敬大嫂如旧!”
萧蕴珠点点头,“难得三弟有这份心。”
徐少玮很想安慰安慰她,又碍于人多,不便说话。
接着,徐琬月、徐安莲、徐安碧陆续到来。
徐琬月施完礼,寒暄两句,便像往常一样坐在角落里发呆。
徐安莲、徐安碧却很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
徐安碧仗着母亲和哥哥都在,假惺惺地道,“大嫂本是侯府千金,后来是伯府千金,如今却,哎,真是世事无常啊!”
向姨娘刚刚领教过萧蕴珠的直言直语,立时斥责女儿,“怎么说话呢,还不跟你大嫂道歉?”
徐安碧嘟囔,“我也没说错什么。”
徐安莲也道,“是呀,大嫂家的爵位就是没了嘛!”
因着徐夫人慈爱,她们在府里颇为骄纵。
也知道长兄坐不稳世子之位,长嫂只是暂时的世子夫人,眼下娘家又被削爵,且无父兄可以依靠,未来要多凄惨有多凄惨,所以对她并无多少敬意。
甚至还觉得,萧蕴珠如果聪明就该巴结她们。
……她们的几个小姐妹,在嫂子面前都是很威风的,还得了嫂子许多布料首饰。
徐少玮却在心里大骂这两个不省心的蠢妹子,起身一揖,惭愧地道,“妹妹有失管教,冒犯大嫂,还请大嫂见谅!”
萧蕴珠没理他,对徐夫人道,“母亲,两位妹妹的教习嬷嬷是谁?”
徐夫人不知她何意,“谢嬷嬷,吴嬷嬷。”
萧蕴珠轻描淡写地道,“她们没教好两位妹妹,都革了罢,另寻好的。”
身为妹妹,竟敢这般蔑视长嫂,当面就敢讽刺,的确是教习嬷嬷失职。
徐安碧脱口道,“什么?!”
她并不是有多舍不得教习嬷嬷,可她的教习嬷嬷要是被萧蕴珠一句话就革了,她岂不是很没面子?
徐安莲也是同样的想法,尖声道,“不行!”
萧蕴珠皱眉道,“两位妹妹虽是庶出,也是国公府的千金小姐,该有些规矩。可你们看看自己,言语粗鲁,举止失当,仪态全无,成何体统!”
她早已发现这两个庶妹疏于管教,本不想理会,是她们自己非要撞上来。
那她也只好让她们知道,她这长嫂不是摆设。
……竟然这么说她们?
徐安莲、徐安碧很是羞愤,一齐向徐夫人撒娇,“母亲,大嫂欺负人!您为我们做主!”
徐夫人还没反应,萧蕴珠便道,“诬告、挑拨,又是一错。看来不是嬷嬷教不好,是两位妹妹学不会,那可怎么办呢?”
她并没有疾言厉色,语气很平淡,向姨娘却心中一紧,果断道,“世子夫人息怒!两个小丫头确实该好好管一管了。”
嬷嬷教不好,可以换嬷嬷。
女儿学不会,难道还能换女儿?
但女儿是换不了的,只会牵连到她和儿子身上。
因而绝不能给萧蕴珠借题发挥的机会。
转头对徐夫人正色道,“夫人,安莲、安碧不敬长嫂,按家规该禁足半个月!”
徐夫人:“就依着你。今日就算了,明日开始罢。”
……怎么就被禁足了?!
徐安莲和徐安碧嘴巴微张,心中慌乱。
她们长这么大,就没有被禁足过,想求情,却见徐夫人和向姨娘的表情都很严肃,便不敢开口。
徐夫人顿了一下,又迟疑道,“那,教习嬷嬷还革么?”
向姨娘:“革了罢,换严厉尽心的!”
对于女儿的教养,以往她并不上心,只顾着争权争宠帮儿子,今日却发现,女儿过于任性,也过于愚蠢了。
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挤兑长嫂,留下话柄。
真是害人都不会!
唯一的安慰是刘贱人的女儿徐安莲同样也很蠢。
……两人时常在徐夫人膝下承欢,如果不是深知徐夫人的性情,她都要怀疑徐夫人是故意养废这两个庶女。
萧蕴珠却凉凉道,“若她们不肯学,换再多也无用。”
向姨娘赔笑,“总得试试。”
边说边瞪了女儿一眼,让她安分些。
徐安碧委屈地扁了扁嘴,到底没敢说什么,怕罚得更重。
徐安莲就更不敢了,她生母刘姨娘又不在。
一场小风波就此消弭,萧蕴珠无伤无损,徐琬月看看她,紧握帕子的手放松了。
方才她想帮这小长嫂的,却赶不上,每次刚要开口,人家就自己料理干净了,根本用不着谁帮忙。
难怪大哥放心她一个人出来。
这时门外人影晃动,又来了一个,二公子徐少琅。
每次看见他,萧蕴珠心里都会升上怪异之感。
倒不是说他长得丑,恰恰相反,他高大俊美,虽比不上徐衡策,也很出众。
萧蕴珠会感觉到怪异,是因为他的气质极像徐衡策,沉稳端肃,清冷从容,就连衣袍也像。
如果他也坐在轮椅上,只看背影,萧蕴珠可能会认错人。
第一次见时,她还想着这个人迫不及待想要取代徐衡策,后来才知道,两人小时候,宁国公有几年驻守塞外,刘姨娘随他去,但不忍儿子受风沙之苦,便将徐少琅交给留在京城的徐夫人抚养。
徐夫人让他们同吃同住,一样打扮,慢慢的,两人就越来越像了,穿衣喜好什么的,长大也未变。
按理说有这样的经历,兄弟俩应该很亲厚,事实却并非如此。
徐衡策跟两个兄弟都是一副不熟的模样。
徐少琅、徐少玮好像也不怎么熟。
三兄弟各干各的,谁跟谁都不亲,只有面上情。
说回此时,徐少琅跟徐夫人问完安,又对萧蕴珠郑重道,“大嫂,萧家二房之事,若有用得到愚弟的地方,请尽管吩咐,愚弟愿尽绵薄之力。”
这番话说得极为得体,萧蕴珠微笑道,“多谢二弟。”
徐少玮忙道,“小弟也愿尽力!”
萧蕴珠一视同仁,“多谢三弟。”
徐夫人看着一屋子儿女、儿媳,不由道,“衡儿也在就好了。”
只缺他一个。
萧蕴珠:“夫君今日看书入神,不愿外出。”
徐夫人叹道,“衡儿自来就是这样的性子,喜静不喜闹,蕴珠,你多包涵。”
萧蕴珠微微欠身,“母亲放心。”
当日在徐夫人这儿用完晚膳,她才回去。
她一离开,徐夫人大大松了口气。
暗想自己真是命苦,走了个婆婆,来了个儿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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