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两人离得极近,徐衡策趁机握住她手腕一拉,让她坐在自己膝上,温柔地道,“不客气。”
萧蕴珠看丫头们离得远,而且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便也顺势坐稳,低声道,“不怕被裕王府的侍卫发现?”
徐衡策不以为然,“发现就发现了,又能怎样?”
萧蕴珠更肯定他身在琉璃司暗部,估计还是个头目,不,统领,能够调动手下绣衣使。
也只有绣衣使,出入高宅大院时不怕被发现。
事实上,主人家就算发现了,也只会装聋作哑。
但萧蕴珠还有个问题,“我与荣安公主说的话,你都知道了?”
问是这么问,心里几乎已经确定。
谁知徐衡策摇头,“不知道。”
萧蕴珠:“……怎会不知道呢?”
徐衡策认真解释,“我不让他们跟得太近,只需确保你的安全。”
这是保护,不是监视。
萧蕴珠:“……不知道我们说了什么,你就对付她?”
万一荣安公主没打算做什么,只是找她说话呢?
徐衡策轻飘飘地道,“她对你怀有恶意,还接近你,在我这儿已有罪,无需实证。”
有罪就该受到惩罚,如此而已。
公主也不能例外。
萧蕴珠大睁着眼睛抬头看他,一时说不出话。
从来没有一个人,会这样不问情由、果断迅速地向着她。
况且她实质上也未受到荣安公主的伤害。
换了任何人,大概都会劝她忍让。
他的反击却那般迅猛。
“为什么?”
萧蕴珠不由自主问道。
徐衡策义正辞严,“行事为人,都应当防微杜渐,防患于未然,不可姑息养奸。”
萧蕴珠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露齿一笑,“多谢夫君!”
这笑容太过甜美,她的眼眸中也仿佛倒映了星辰,徐衡策目眩神摇,半晌才道,“这本就是我惹出来的祸端。珠珠不怪我,我便该庆幸了。”
因而前几日他无颜见珠珠,今日才敢来。
还特意着装打扮,让珠珠舍不得怨他。
萧蕴珠不知他光风霁月的面容下藏着这么多小心思,很讲道理地道,“怎么能怪你呢?世人说怀璧其罪,但我一直觉得,有罪的不是怀璧者,是那些觊觎的人。”
虽然她差点被连累,可她真的不怪徐衡策。
人家长得好看,你可以喜欢,喜欢到生出恶念就不对了。
倘若徐衡策不是宁国公府世子,没有这层身份保护着,也许荣安公主还敢强抢民男,跟强抢民女一样是恶行。
换言之,徐衡策也是倒霉的受害者。
受害者之间就别相互指责了,一致对敌才是正确的。
徐衡策轻叹,“珠珠心地真是柔软……对了,那日你和荣安公主说了什么呢?”
腰也很软。
软得他不敢碰触,不敢多想,只能扯闲。
萧蕴珠心中一滞,巧笑嫣然,“也没什么,只是造了个谣。”
徐衡策随口问,“什么谣?”
萧蕴珠硬着头皮道,“我告诉荣安公主,你对我四姐姐情深似海,痴心不改。”
徐衡策:“……她信了?”
萧蕴珠:“信了。”
徐衡策:“……珠珠真是个机灵的姑娘。”
萧蕴珠呵呵两声,赶紧转移话题,“荣安公主和端王、郑贤妃等人,知不知道是你做的?”
徐衡策挑眉,“我做什么了?马御史可是信王的人。”
端王一系再怎么查,也查不到他头上。
萧蕴珠:“……夫君高明!”
徐衡策微笑,“不及珠珠。”
忽然捶了捶自己的手臂,疲惫地道,“昨日真累。陛下罚我跪着抄论语,抄了两个多时辰。”
其实只是半个时辰。
萧蕴珠非常诧异,第一反应是,“你腰腿无力,怎么跪?”
徐衡策:“硬跪,两个小太监一左一右扶着。”
萧蕴珠想象了一下那画面,不知怎的很想笑,忍了忍才关切地道,“陛下为何要罚你?”
徐衡策云淡风轻地道,“因为我告知了他前因后果。”
……什么?!
萧蕴珠有点迷茫了,“这事儿不是做得很机密,端王查不出来么?”
徐衡策:“端王是查不出来,但不能瞒着陛下。”
顿了顿补充道,“家事国事朝中事,只要我知晓,陛下也就知晓了。”
萧蕴珠:“……这就是陛下待你如子侄的原因?”
徐衡策坦坦荡荡地道,“是啊!”
很早他就明白了一件事情,想得到皇帝的信任,首先必须付出自己对皇帝全部的信任。
而他运气也很好,当今皇帝并非昏君。
萧蕴珠心想原来你是皇帝的鹰犬耳目,还引以为荣,斟酌数息,由衷赞叹道,“君臣两不疑,夫君有权臣之姿。”
揣测圣意,拿捏帝心,他很会。
她二叔要是有这本事,也不会被削爵了。
徐衡策郑重拱手,“固所愿也,借你吉言。”
萧蕴珠又不可思议地问,“陛下知道了真相,只罚你跪着抄论语?”
你可是狠狠摆了荣安公主一道啊,还牵连了端王、信王。
往小里说,这叫挑拨天家骨肉,往大里说,这叫欺君。
要放在二叔身上,只怕是破门之灾。
皇帝的亲疏远近分得相当明显。
……你真不是皇帝的沧海遗珠?
徐衡策眉目安详地道,“我并非捏造罪名,只是揭露了事实,陛下虽然很生气,也明白我的忠心。”
端王、信王之争,早就开始了,他只是因势利导。
萧蕴珠:“这就好。”
说着突然起身,在他膝盖上敲了一下。
……越来越怀疑他是装病了。
幼时四姐姐示范过,敲击髌骨下侧,被敲者的小腿会下意识往前踢,她说这叫膝跳反射。
但徐衡策没反应。
萧蕴珠不信邪,怀疑自己弄错了位置,又在他膝盖周围敲了几下。
然而徐衡策的小腿还是没动。
……所以是真残了?
萧蕴珠将手背到身后,慢慢抬起头,一脸真诚地道,“夫君,我方才在你膝上坐得久,怕你血脉不通,故而帮你按压活血。”
……看着我的眼睛,我说的都是实话啊,你一定要信!
徐衡策唇角含笑,嗓音略低,“是么?谢谢。”
边说边伸出双手,“昨日抄了两个多时辰的论语,手臂酸疼,有劳珠珠帮我。”
萧蕴珠侧目,“抄书不是右手么,你左手也疼?”
徐衡策很有耐心地道,“珠珠不知,我左右手都能写字,右手累了,便换左手。”
萧蕴珠:“……夫君真是奇才。”
不得不帮他揉按了许久。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