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祥庆衣坊果真送来了图样。
但不只是送了男子的,还有女子的,厚厚几大册,款式极多。
送图样的胡娘子讨好地笑道,“世子夫人,这都是我们坊里几位大师傅今年新画的,您看中哪些,咱们都好生制来!”
萧蕴珠边看边称赞,“你们祥庆衣坊这技艺,确实冠绝京城。”
成衣坊利润高,当年萧如琼也开了一家,不过她没跟。
因为京城早就有了三大成衣坊,历史极为悠久,脚跟也站得很稳,背后必定有大人物。
果然,不出她所料,萧如琼只开了半年就关门大吉。
胡娘子很自得,“多谢世子夫人看得起!”
萧蕴珠一笑,让人去请徐琬月,姑嫂俩各自选了八套衣裙、八领斗篷披风之类。
她们的贴身衣物当然都是房里丫头们做的,外衣外裙家里也有针线上人,但谁说家里有就不能往外面买?
何况,外头成衣坊的样式更时新,花样也更多。
选完自己的,然后才给徐衡策挑了六领氅衣、六双牛皮暖靴、六套锦袍。
萧蕴珠也没落下穆先生,给他从头到脚选了六身。
尺寸也是现成的,一个月前,她想着该给先生做些过冬的衣物,刚派小厮去量过。
仅一个月时间,料想他体型不会有太大变化。
这是大买卖,胡娘子喜得见牙不见眼,让跟来的小丫头给萧蕴珠和徐琬月量了尺寸,奉承的话儿说了几大车,才抱着图册告退。
至于徐衡策的尺寸,她说不用量,衣坊里有。
款项则是按惯例记在徐府账上,不用萧蕴珠多管。
等她走了,萧蕴珠跟徐琬月叹道,“你哥瞒着我,在祥庆衣坊做了多少衣裳!”
难怪每次来见她,身上的衣物都不重样,跟花蝴蝶似的。
徐琬月笑道,“大嫂可是怪大哥败家?”
中秋宴那晚萧蕴珠开导过后,她开朗了不少。
萧蕴珠点头,“是。家当若少些,都不够他置办衣着穿戴的。”
说着自己也笑了。
用公中的钱打扮徐衡策,她很乐意。
徐琬月替兄长说话,“大嫂,大哥在祥庆衣坊花钱可不算败家,左手出,右手进。”
萧蕴珠:“……怎么说?”
祥庆衣坊是他的不成?
不,年龄对不上。
徐琬月解释道,“这祥庆衣坊,最初是曾祖父和几位贵人一起开的,能取两成利。曾祖父给了祖父,祖父临终前又给了大哥。”
……还真有他的份啊!
萧蕴珠奇怪的是,“怎么不给父亲,直接给你哥?”
按照正常的传承次序,应该是父传子,子再传给孙。
徐琬月:“不知道……也许是因为祖父钟爱大哥。”
有这种可能,但萧蕴珠还是觉得不对劲,老宁国公略过儿子,将这么大一笔财传给孙子,就不怕儿子对孙子心生芥蒂?
须知钱只有在自己手里,用起来才便利。
老宁国公真不是刻意在儿子、孙子之间制造矛盾?
话赶话的,徐琬月又低声道,“祖父临终前,不知为何对父亲极为不满,关起门来骂了好几次,手里的大部分财物和人都给了大哥,没给父亲……大哥说,祖父是被父亲气死的。”
这算得上徐家秘辛,全家人守口如瓶,从不往外说,但萧蕴珠是长嫂,可以知道。
萧蕴珠若有所思,感觉徐家的水越来越深了。
……所以宁国公到底做了什么,竟然气死老父?
徐琬月见她垂眸不说话,以为被吓着,忙道,“大嫂别怕,这些都过去了!上一辈的事咱们不用管,一切有大哥!”
萧蕴珠微笑,“对,一切有你大哥呢。”
徐衡策啊徐衡策,如果有风浪,你可一定要顶住。
用完午膳,徐琬月自回居处,萧蕴珠又派人去请五婶罗氏。
她答应了要给萧如绣找个好夫婿,但保媒拉纤的事儿,她真没学过,只能拜托别人。
而她认识的所有人中,最会说媒的就是罗氏。
罗氏很快就来了,听完她所托,爽朗地笑道,“这有什么难的,包在五婶身上!”
她本来就爱做媒,更愿意交好萧蕴珠。
眼下这形势,世子不一定坐得稳世子之位,世子夫人却不会倒,跟她交好准没错。
况且萧蕴珠这性情她是真喜欢。
跟徐夫人一对比就更喜欢了。
萧蕴珠笑道,“有劳五婶,多谢!”
罗氏嗔道,“客气什么。”
顿了顿又问道,“三姑娘真不求豪门望族,高官子弟?”
她以前也见过萧如绣,话不多,温柔安静,长相虽不如萧如琼和萧蕴珠,也算美貌。
这样的姑娘只要不好高骛远,婚事不难。
萧蕴珠肯定地道,“不求,三姐姐很踏实。”
罗氏:“那就没问题!”
她把这当正事办,没几天,就来跟萧蕴珠说找到了三个。
一个是平乡侯家的庶子,年方十九,身体健康,一个是灵寿县县丞,二十五岁,丧妻无子,最后一个是京畿小地主之子,也是十九岁,刚考上了秀才,家有良田百亩,阔屋二十多间。
萧蕴珠问道,“他们都愿意娶我三姐姐?”
罗氏笑道,“愿意得很!”
萧家虽然被削爵了,但是前不久才削的,萧如绣是正经伯府小姐,又有世子夫人这个妹妹,风声一放出去,有意结亲的很多。
这三个还是她挑选过的,人品相貌都在中上。
萧蕴珠也拿不准应该选哪个,索性让罗氏安排在广茂楼,让萧如绣都见一见,说几句话,相看一番。
最终,萧如绣选了小地主之子伍向竹。
萧蕴珠也不意外,伍向竹能考上秀才,说明有几分才学,三姐姐想搏的是未来。
回去说此事时,萧晖气歪了鼻子,质问道,“这就是你给我找的好女婿?”
一个乡下土财主的儿子,也配娶他的女儿?
萧蕴珠笑道,“二叔目光放长远一点,他才十九岁,已经考上了秀才,妥妥的青年才俊。”
萧晖不屑,“秀才算什么玩意儿!”
萧蕴珠:“怎么,二叔还瞧不起秀才?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二叔没考上秀才罢?两位堂兄我看也悬。”
萧晖:……
当年他不甘于被兄长的风头盖住,头悬梁锥刺股发奋读书,考上了童生,死活考不上秀才,靠着父荫得了个不入流的闲职。
长子文瑾也考了好几年没考上,眼下已经放弃了,次子文瑜还在努力,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考上。
老天爷不公平啊,灵秀才气都给了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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