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家这边,徐少琅如期迎娶周姑娘。
宁国公也许是想借着喜气冲一冲家里这阵子的霉气,广邀宾客,遍请故旧,婚礼办得很隆重。
热闹是热闹,却还是及不上徐衡策和萧蕴珠那一场。
毕竟,他只是国公爷,调动不了金吾卫去迎亲。
帝后也没赏赐周姑娘什么物件。
但宁国公为一个庶子的婚礼兴师动众,也说明他对这庶子寄予厚望,世子之位,很可能落在这庶子头上。
帝后再宠徐衡策、萧蕴珠夫妻俩,只怕也不能硬压着徐家接受一个身有缺陷的家主……大部分时候,当今皇帝其实很讲道理。
因而很多人斟酌再三,多加了几分礼,跟上回徐衡策成婚时送的差不多。
当日,萧蕴珠陪着徐夫人招待女眷,仪态端庄,周到大方,是最标准的公府长媳该有的模样。
徐夫人其实暗恼她进宫告状,害得夫君被皇帝责骂,自己也被皇后训诫,但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儿媳妇很长脸。
如果说她还有什么不满,那就是徐衡策并未出席婚宴,全程没有露脸。
待客间歇,抽空对萧蕴珠道,“蕴珠啊,你该叫衡儿一起来的。兄弟成婚,他这当长兄的却不在场,让人笑话。”
萧蕴珠捂住胸口,震惊地道,“母亲,您为何这般残忍?这般狠心?这般冷血无情?”
徐夫人:“……我,我也没怎么啊!”
她只是说衡儿应该来吃席,也没提什么过分的要求,怎么就残忍狠心,冷血无情了?
萧蕴珠一脸控诉,“您明明知道夫君不良于行,怎还忍心让这么多人看到他的狼狈?”
徐夫人:“我……”
萧蕴珠连珠炮似的道,“何况,父亲对二弟这般看重,恨不得立时夺了夫君的世子之位,让二弟当世子。今日又是二弟大喜之日,他春风得意,前程光明,夫君却是黯然神伤,穷途末路,只能躲在屋里独自舔舐伤口。您竟然还想逼他出来,莫非是想用夫君的落魄,为二弟的得志添上一层光彩?母亲啊母亲,您的心是不是铁石做的?!”
随着她的话语,徐夫人脸色越来越仓惶,“我,我绝没有那样的意思!我只是,只是……”
萧蕴珠:“您只是觉得,兄弟应该和睦,不能让外人看笑话。”
徐夫人:“……对啊!”
她就是这样想的。
萧蕴珠冷笑,“呵,咱们徐家早就是笑话了,也不多这一桩。”
徐夫人:“……正因之前出了些事,让人们误会,这会儿才更该兄弟同心,父子协力,让那起子小人知道他们笑错了!”
萧蕴珠慢慢道,“真笑错了么?我看未必。咱们家确实父子失和,兄弟反目,全京城都知道。”
徐夫人:“……不是这样的!”
萧蕴珠目露怜悯,“家里三兄弟,长兄与三弟相继出事,险些丧命,唯有二公子安然无恙。母亲真觉得这是巧合么?”
说完不再多言,转身离开这间暂时休息的暖阁。
徐夫人怔怔坐着,半晌才喃喃道,“她什么意思?”
两个贴身丫头不敢说话,垂首盯着自己的脚面。
世子夫人言下之意,她们都懂,但她们不敢说破,因为,夫人肯定不信,要是说破了,夫人定然觉得她们是挑拨离间的刁奴,交给管事处置。
在夫人跟前该怎么当差,她们已经学会了。
学不会的都不在了。
没一会儿,徐夫人自言自语,“徐家时运不济,流年不利,还得再做几场法事啊!”
两个丫头皆想世子夫人那番话白说了。
因着世子是夫人所出,她们天然便偏向世子,奈何夫人立志要做慈祥公平的嫡母,嫡出庶出一视同仁,甚至因着庶出子女嘴甜会哄,偏疼他们几分,自己生的反而排在了后面。
叫人一点办法也没有。
萧蕴珠也没想着几句话就能让徐夫人有所改变,这世上,改山川地理不容易,改人心更难。
徐夫人是什么样的人,她早就知道了,因此也不生气,继续微笑着招待宾客。
众人纵然猜测她这世子夫人当不久了,也不敢轻视她,都是笑脸相迎。
徐琬月凑过来,低声笑道,“大嫂,三哥在外院帮着二哥待客呢。”
萧蕴珠:“坐在轮椅上?”
徐琬月:“是,叫个小厮推着,对宾客们很热情,对二哥很恭敬。”
萧蕴珠想想那情形,也忍不住想笑。
这场婚礼,徐少玮才是可有可无的人,他腿也还没好,没人想让他出席,可他偏要来。
想必众人只要一看到他坐在轮椅上,就会联想他的腿是怎么断的,顺便再联想到徐衡策也是断了腿,唯一腿没断的徐少琅,怎么看怎么可疑。
徐家这场争夺世子之位的豪门内斗,仿佛就在众人眼前上演。
感觉这场婚宴大家来得挺值,能吃席,还能看戏。
不禁问道,“父亲和二弟也由着他?”
徐琬月笑道,“他是悄悄去的。父亲、二哥知道的时候,已经有好些宾客看见他了,不好强行驱逐。”
只能以他身体不好为由,令他回去歇息。
但他不听,说这是二哥的婚礼,他这当兄弟的不能不在场。
萧蕴珠:“哈哈,三弟也是个有趣的。”
心里更觉得徐少玮像癞蛤蟆了,伤不了人,也能恶心人。
作为姻亲,萧家自然也被邀请,女眷们刚好坐了一桌。
萧大夫人想给徐夫人敬酒,转了一圈没看见,便去问萧蕴珠,“你婆婆呢?”
萧蕴珠笑道,“许是累了,在哪儿歇着呢。”
萧大夫人不疑有他,“那你替她好生待客,莫失了礼数。”
她哪知道,徐夫人感觉自己被长媳教训了,脸上过不去,正躲着生闷气。
萧蕴珠乖巧地道,“我会的。”
正说着,就见一个小丫头从外面急急走来,跟青枝附耳说话,青枝满脸惊讶,看向萧蕴珠。
萧大夫人情知有事,微笑道,“去罢。”
萧蕴珠便去了僻静处,问那小丫头,“出了什么事?”
她也不认识这小丫头是谁,或许是因为赏钱给得多,府里经常有人向她禀报各种消息。
就连徐少玮和向姨娘吵架时说了什么,她都知道。
徐夫人身边更是像筛子,只要她想,甚至能知道徐夫人说了什么梦话。
唯有刘姨娘那儿,什么消息都没有。
她的下人似乎都很忠心,不把萧蕴珠的赏钱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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