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少琅引着周若兰一一行礼,到萧蕴珠这里时,周若兰送上一盒自己亲手裁剪绣制的手帕,萧蕴珠的回礼是两支珠花。
互赠完,周若兰却没有移步,皮笑肉不笑地道,“早听说大嫂是位美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萧蕴珠微笑道,“二弟妹过誉了。我看二弟妹才是明艳多姿,仪态万千。”
周若兰沙哑着声音道,“不敢当。咱们这样人家的女子,最要紧的不是容颜,是贤良淑德,大嫂说对不对?”
她心气很高,在家里也自负容貌,但此前一见萧蕴珠,就知自己比不过,心里不大舒坦,便拿贤良淑德说事儿。
萧蕴珠笑意融融,“原来咱们二弟妹还是位女夫子,行动就要教训人,失敬失敬!”
她并不想针对周若兰,如今是周若兰要针对她。
那她也没有忍气吞声的道理。
徐琬月立时帮腔,“二嫂是女夫子么?不知束脩几何?”
萧蕴珠嗔道,“妹妹问这个做什么,难不成还想跟着你二嫂学?罢哟,你二嫂与二哥新婚燕尔,哪有空教你?”
徐琬月受教,“是我思虑不周。”
姑嫂俩一唱一和,气得周若兰两颊通红。
这两人竟然把她比做女夫子,可恨!
本朝女夫子,通常指的是到各府上教养小姐,借以谋生的老姑娘,或者丧夫未再嫁的女子。
是,她只是侍郎之女,比不得她们公侯家的千金,但萧蕴珠家道中落、夫君身残,徐琬月又是小姑子,怎敢对她不敬?
还说什么新婚燕尔……明显是在讽刺她与徐少琅昨晚没圆房,只顾着吵架了。
再一瞧堂中徐氏族亲,仿佛每一个都知道他们夫妻不和,看她的目光里都带着嘲笑。
恼怒之下,生硬地道,“大嫂是过来人,自然知道什么是新婚燕尔,我可不知道。”
心说你没资格笑话我,你夫君是个不敢露面的废人。
萧蕴珠眼神惊讶,“是么?怎会如此?二弟妹莫非也是信了外面的流言?千万别误会,二弟与你兄长只有兄弟情!”
与人口角便如行军打仗,万万不能把战场设在自家地盘,那样赢了也损失惨重,该在对方地盘上交战才对。
周若兰:……
萧蕴珠又向徐少琅求证,“对罢,二弟?”
徐少琅声音低沉,“大嫂,谣言止于智者。”
他发誓一定要杀了周正谦!
泼到他身上的污水,唯有鲜血能洗清!
萧蕴珠十分赞同,对周若兰笑道,“二弟说得对,二弟妹记住了么?”
周若兰一时语塞。
她如果说记住了,这场面就像长嫂训诫弟媳,无形中向萧蕴珠低头。
如果拿别的话回萧蕴珠,顾左右而言他,就显得她信了谣言。
萧蕴珠又以开玩笑的语气道,“二弟妹就算信不过咱们二弟,还信不过自家兄长不成?”
周若兰:……那不是兄长,是白眼狼。
其实在周正谦闹出那么多事后,她都不想嫁了,也不信徐少琅和周正谦之间真的没什么……那白眼狼她知道,心胸狭窄睚眦必报,如果对徐少琅无情,怎么可能被徐少琅打成那样也不还手?
而且徐少琅以前跟周正谦真的走得很近,她在家里都见过徐少琅几回,如今徐少琅数次暴打周正谦,下手极重,怎么看都有恃宠生骄的感觉。
她不想嫁个断袖庶子,恶心!
在姐妹间也抬不起头来。
但是父亲跟她保证,徐少琅绝不是断袖,周正谦居心叵测,为了毁掉她这门好亲事,才在那儿装模作样。
还说徐少琅必定是宁国公府的继承者,她以后就是国公夫人,妥妥的一品诰命,尊荣无比。
她这才勉强答应。
出嫁前,父亲又暗示她放心大胆地与萧蕴珠打擂台,宁国公乐见其事,必然站在她那一边。
那她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认亲这日就迫不及待想让萧蕴珠知道自己的厉害。
结果萧蕴珠更是个厉害的,口舌上不饶人,丝毫不给她这新娘子脸面,还有徐琬月相帮,自家小姑子徐安莲却跟傻了似的,不帮自己。
她哪知道,徐安莲是真怕了萧蕴珠……已经很多次了,只要跟萧蕴珠对上,她就会被禁足。
其他人也不敢或不愿管这妯娌俩的纠纷,假装没有注意到,有的低声聊天,有的忙着喝茶,竟然没一个打圆场的。
徐少琅暗恨周若兰不信自己,也不管。
周若兰正觉难堪,忽听徐夫人关切地道,“若兰啊,你大嫂这话说得对,你与少琅还不熟,不信他情有可原,却不能不信你兄长。”
她在这儿就事论事,却半点没意识到,如果周若兰信她兄长,那就是徐少琅和周正谦早就是一对爱侣。
一句话将徐少琅和周若兰都得罪了。
身后的刘姨娘更是握紧了拳头,恨不得给她一拳。
宁国公也是无语……他再了解妻子,也拿不准她会说出什么话。
唯有萧蕴珠,对徐夫人露出赞许的笑容,“母亲所言极是。”
徐夫人心里一喜,感觉自己总算在长媳面前扳回一局,示意徐少琅领着周若兰继续认亲。
徐少琅早知徐夫人是什么性子,并不生气,只麻木地想着,嫡母果然还是那个嫡母。
周若兰却气得脸更红了,以为徐夫人偏袒萧蕴珠。
但她也不敢当众顶撞徐夫人,只得憋屈地跟着徐少琅走。
到了徐少玮那儿,赠完礼物,徐少玮拱手笑道,“小弟祝二哥二嫂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这话中规中矩,宁国公和徐少琅都挑不出毛病。
但周若兰挑得出,暗想徐家上下大约都知道她昨晚没圆房,徐少玮还说什么早生贵子,这不是故意刺她么?
萧蕴珠欺负她,徐少玮也欺负她!
当下回敬道,“也祝三弟早日康复,继续飞鹰走马。”
徐少玮脸上的笑容立刻僵住了,表情也从欢喜变成隐忍、委屈、忧伤,看一眼上首的宁国公,颤声道,“多谢二嫂,有此一遭,小弟再不敢打猎了。”
周若兰还感觉自己占了上风,笑道,“是么?倒也不必如此……”
徐少玮眼神惊恐地打断她,“二嫂,我对二哥一向敬重,从无违逆!又无大志,能吃饱穿暖已经满足!以前就算略有冒犯,这会儿也知错了,还望您与二哥高抬贵手……”
“住口!”
宁国公震怒,“胡说些什么,不要吓着你二嫂!”
周若兰确实被吓着了。
她只是想反击徐少玮一下,他怎么恐惧成这样子,像是徐少琅要杀他似的……等等,他打猎受伤,不会真是徐少琅下的手罢?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还高看徐少琅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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