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姻亲宴请,徐家自然不可能只请萧文麒和舒雁娘,而是全体都请,也包括暂住萧家的萧如琳夫妻。
到了日子,萧家人骑的骑马,乘的乘车,一起来徐府赴宴。
徐琬月和夫婿容千辞也回来陪客。
宁国公也专程告了假,在家里等着。
席上山珍海味、美酒佳肴应有尽有,宁国公也很客气,跟萧文麒说了好一会儿话,还勉励他建功立业,报效朝廷。
徐夫人就更别提了,向来是心慈面善、怜贫惜弱的,没有半分看不起舒雁娘的意思,对她极为亲切。
也很喜欢小蓁蓁,送了一匣子孩童戴的首饰。
宴至天黑,宾主尽欢,各自散去。
回到萧家后,舒雁娘跟萧文麒闲话,“妹妹嫁到了好人家,徐夫人温柔慈爱,两个妯娌看着也知礼,对妹妹颇为恭敬。”
心想妹妹真是好人有好报。
她哪知道,萧蕴珠的好报都是自己挣来的。
萧文麒嘿嘿一笑,想起妹妹说徐夫人对别人都好,但对亲生儿女不如后娘,感觉很难评。
他还有件事情很奇怪。
宁国公对他,似乎过于热情了。
随后又觉得自己疑神疑鬼,宁国公对他热情,不是应该的么?他毕竟是蕴珠的长兄。
蕴珠在徐家遇上什么事儿,他都有权利过问。
但,还是感觉徐家不简单。
刚认回萧家时,妹妹就叮嘱过他,不要对任何人提及徐衡策在他回来之事上起的作用。
为什么呢?因为徐衡策在家里韬光养晦。
然而徐家若是正常,他又何必如此谨慎?
萧文麒冥思苦想,想到了徐家世子之争。
暗道徐衡策处境也不大好,自己拼尽全力,也要助他保住世子之位,这样妹妹才能安安稳稳当世子夫人。
另一边,萧如琳也和母亲议论徐家,皱眉道,“四妹妹和徐世子的亲事,当初不该退。”
如果她在京城,肯定阻止。
黄氏:“可徐世子残了……”
萧如琳性情强势,不等她说完,便道,“残了又怎样?依然胜过世上大多数男儿。”
黄氏:“不能人道,没孩子……”
萧如琳:“徐家族人众多,过继个聪明孝顺的,照样当爹娘!”
黄氏:“你妹妹不想嫁……”
萧如琳微怒,“不是我说,你们也太纵容她了!”
纵容得她不知天高地厚,这么好的亲事说退就退。
被女儿当面指责,黄氏脸上挂不住,“这怎么能叫纵容呢?让你嫁个残人,你愿意?何况端王殿下总强过徐世子罢!”
萧如琳一针见血地道,“端王殿下是比徐世子强,可四妹妹不是端王之妻,只是妾!”
端王的小妾,怎么比得上宁国公府世子夫人?
爹娘总说徐衡策坐不稳世子之位,可这都过去多久了,他不依然是世子?
而最有希望顶替他的庶弟徐少琅,却是丑闻缠身,至今还被人当成断袖,并且有残害兄弟的嫌疑。
另一个庶弟徐少玮虽有几分才学,也难担世子之位。
徐衡策还有个巨大的优势,自小常入宫中,被皇帝、皇后视若子侄,极为疼爱。
如果她是宁国公,定然选徐衡策。
黄氏:“……你四妹妹虽然是妾,也颇得端王宠爱,能提携娘家。别忘了,你夫婿那吏部员外郎,便是端王殿下使的力。”
萧如琳沉默不语。
她其实不赞成夫君走端王的路子,奈何他做官心切,四妹妹一提,便立刻动了心。
倘若她再拦着,得罪的不仅是夫君,还有四妹妹和端王。
如今只盼端王真能成事儿。
黄氏又道,“你小姑子这亲事,不好找啊!”
萧如琳:“不好找也得找,我想让她嫁在京城,相互照应。”
婆母死得早,小姑子是她看着长大的,真正长嫂如母。
黄氏嘀咕,“这姑娘,心气仿佛有点高。”
暗想幸好次子文瑜长住书院,不怎么在家,否则她得严防死守,免得弄出什么事体。
萧如琳素来宠溺小姑子,不爱听这话,“湘儿品貌俱佳,能诗善文,也精通琴棋书画、针黹女红、烹饪炊事,完全配得上世家子弟,心气高点怎么了?”
袁湘儿是她亲自教导出来的,不输京城大家闺秀。
黄氏:“……行行行,配得上!”
心说袁家这家世,哪个世家子弟看得上。
当年她和夫君会把长女嫁给袁敬澄,是因为袁敬澄年纪轻轻就中了进士,前程远大,谁知运道竟然这么差。
——
徐家,宁国公的小书房里,只有他和刘姨娘两个人。
刘姨娘轻声道,“渊哥,萧文麒真失忆了?”
宁国公木着一张脸,“没错。”
刘姨娘:“你能确定?”
宁国公:“能。”
他不至于连这点都判断不出。
顿了顿又道,“王爷为何在意此事?”
刘姨娘轻轻柔柔地道,“你说呢?”
宁国公长叹一声,喃喃道,“胆子也太大了。”
刘姨娘微笑,“胆子不大,怎么敢谋江山?”
宁国公沉默数息,问道,“此事你何时知晓?”
刘姨娘:“也不久,那边不会什么事都告诉我。渊哥,派人找机会杀了萧文麒,再伪装成意外!”
宁国公:“……他失忆了,没必要杀!”
刘姨娘:“万一又想起来呢?”
她也相信萧文麒现在是真的失了忆,因为如果他不失忆,早将真相告知皇帝。
让宁国公试探,只是为了更稳妥一些。
但无论如何,萧文麒必须死,活着一日,就有可能恢复记忆。
而王爷还没准备好。
宁国公皱眉,“他在外浪迹十年都能活,回到京城反而出意外死了,傻子都知道必有猫腻,只怕打草惊蛇。”
他不是不忍杀害萧文麒,是担心弄巧成拙。
别人暂且不提,就说萧蕴珠,费尽心思才让长兄回来,若是萧文麒忽然丧命,她怎么可能善罢甘休?定然疯了一样追查。
而且皇帝也不蠢。
刘姨娘轻叹,“我知道你的顾虑,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引起皇帝的怀疑,总比让他确定王爷有异心要好,咱们这是两害相权取其轻。”
杀萧文麒最好的时机,其实是在他进京之前。
可谁能想到,当年竟然有漏网之鱼?
也怪王爷,一直没有告诉她这件事情。
因而等萧文麒回来的消息传到王爷耳中,王爷又派人告知她原委,让她和徐渊设法杀了萧文麒时,萧家都已经宴过几轮宾客了。
太多双眼睛盯着,她也不敢轻举妄动。
好在萧文麒也没想起来。
但王爷不敢赌,所以还是得杀萧文麒。
见宁国公不说话,依到他怀里慢慢道,“渊哥,咱们早已没了回头路,只能继续走下去。”
宁国公沉声道,“我明白。”
当即叫来暗卫头领,安排下去。
又交待道,“不用太着急,多耗些时日也无妨,但一定要巧妙,尽量让人看不出是人为。”
杀萧文麒是王爷的命令,他不敢不听,可他也不想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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