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经过,徐夫人要哭不哭地道,“蕴珠气性大,衡策性情也倔,这可怎么办啊!”
宁国公皱眉不语。
他不信长子长媳会因为这么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闹翻,肯定另有原因。
至于那原因是什么,他也能猜到。
很简单,萧蕴珠嫌弃衡策。
当初萧蕴珠嫁给衡策,是皇帝赐婚,她无法反抗,只能接受,也努力做个合格的妻子,衡策却不是合格的丈夫,甚至不能给她一个孩子。
倘若长兄萧文麒不回来,萧蕴珠只能忍耐。
但萧文麒回来了,对她极好,又得皇帝信重,她自己也倍受帝后疼爱,那么她还愿意忍耐么?
定然不愿意,而且会在日常起居中有所体现。
衡策不是蠢人,想必也看出来了,自尊心又极强,才想要独自去小青山,萧蕴珠借机发作,回了娘家。
如果他没料错的话,不用一个月,萧蕴珠就会提出和离,衡策也不会纠缠。
皇帝赐婚,通常不可和离或休弃,然而萧蕴珠如今身份不一样了,虽不姓容,也如同宗室女。
这桩婚事眼看要完。
宁国公垂眸沉思,暗想完就完罢,萧蕴珠在徐家,皇帝就会对徐家多一分关注。
而他最不想要的就是皇帝的关注。
事实上,当初他也不想让衡策时常进宫看望慧太妃,以致得了帝后的眼缘,只是那时父亲还在世,他做不得主。
徐夫人见他一直不说话,催促道,“夫君,你拿个主意啊!”
宁国公慢慢道,“他们小夫妻之间的事,我们当长辈的也不便多管,兴许过几日就和好了。”
徐夫人:“要是不和好呢?”
宁国公搪塞道,“再等等,会和好的。”
徐夫人:“但蕴珠总住在娘家,也不是个事儿……”
想了会儿,小心翼翼地道,“要不,你替衡策去萧家认个错?”
她份量不太够,夫君是宁国公,份量应该够了罢?
宁国公:“……荒谬!”
也不留在熙荣院用膳了,自去找刘姨娘。
刘姨娘对此事也是一样的看法,觉得萧蕴珠是故意生事,找机会和离。
徐少琅、徐少玮倒还没想那么远,却也觉得萧蕴珠和徐衡策吵架很正常。
像他们之前那样恩爱才不正常。
要知道,徐衡策长得再好,也不是个真男人了呀!
萧蕴珠长了一岁,有些事大概也懂了,不嫌弃徐衡策才怪!
两人一边暗中嘲笑徐衡策,一边担心萧蕴珠长住娘家,撺掇着徐夫人去请。
徐夫人也忐忑不安的去了,但萧蕴珠不见她。
连闻讯赶来的徐琬月也不见。
不过,萧蕴珠让绿梅悄悄告诉徐琬月四个字,稍安勿躁。
徐琬月若有所思,劝着母亲回了家。
萧文麒身为萧蕴珠的长兄,对此事极为愤怒,带着几个同族兄弟,跑去小青山狠狠骂了徐衡策一顿,如果不是穆先生极力劝阻,徐衡策还得挨揍。
或许是因为情绪太过激动,萧文麒忽然恢复了部分记忆。
当即划破胳膊,以血书冤!
并在大朝日呈递血书,状告藩镇松江的永福王,震惊朝堂。
皇帝仔细看完,难以置信地喝道,“永福王截杀你们父子?不,不可能!”
萧文麒悲愤地道,“微臣也不敢信,可这是事实!”
皇帝:“你有何证据?”
萧文麒不顾礼仪袒胸露背,“微臣这一身伤就是证据!”
皇帝皱眉,“你这满身伤痕,只能证明遇到了歹徒,却不能证明歹徒是永福王派去的!”
萧文麒:“陛下,他们打定主意要将我们全部灭口,言语间并不避讳,确实是永福王所派!”
皇帝:“他为何要灭你们的口?有何缘由?”
萧文麒:“微臣也不知,恳请陛下召永福王入京审讯!”
皇帝大怒,“审讯永福王?好大的口气!你可知他是朕的亲兄弟!”
萧文麒虎目含泪,“陛下,微臣一家冤啊!微臣重伤毁容,流落在外十年,父亲与兄弟惨死江中!老母悲痛欲绝,幼妹惨淡度日!微臣只想当面问永福王一句,为何残害我父子?为何啊?!”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充满了恨意和悲伤。
很多朝臣心下恻然,暗想这一家的确太惨了。
而心中有鬼的那一些,大感惊骇,恨不得捂住他的嘴。
最后悔的是宁国公,只恨没有尽早杀了萧文麒!
皇帝也被触动,叹道,“诬告皇亲是何等重罪,你知道么?”
萧文麒一脸的视死如归,“启禀陛下,若最后证明永福王是清白的,微臣愿以死谢罪!”
皇帝沉默,有些话他不想亲口说出。
自有大臣体察上意,出班奏请皇帝召永福王入京。
皇帝无奈地道,“那就召他来问一问罢。记住,不是审讯,是自辩。朕与他也多年未见,正好叙一叙兄弟情。”
没有多少大臣相信皇帝真与永福王有什么兄弟情,但也都一片颂扬之音。
次日,李公公带着召永福王入京的圣旨,在一队军士的簇拥中疾驰南下。
而比他们更快的,是宁国公派出的密使。
并且两天后的休沐日,宁国公带着刘姨娘、徐少琅、周若兰去城外清安寺敬香。
周若兰很疑惑,这不年不节的,又不是初一十五,敬的哪门子香?还劳动了宁国公?
徐少琅也不解,在他印象中,父亲和生母都不信神佛。
可这回刘姨娘说,遇上的事情多了,也就信了。
出城没一会儿,队伍忽然停下。
萧文麒骑着高头大马,笑吟吟地堵在前方,“国公爷想去哪儿?”
宁国公沉静地道,“清安寺敬香。”
萧文麒:“你这香啊,我看是敬得晚了!”
说着一挥手,身后军士一拥而上,去绑宁国公。
宁国公用力闭了闭眼睛,他本可以挣扎,但他没挣扎。
因为萧文麒带的人马是他的数倍,挣扎也无用,只会更狼狈。
心中浮现一个念头,皇帝知道了!
可能早就知道了!
......具体知道多少呢?
军士们又去绑另外三人。
周若兰吓傻了,徐少琅则是又惊又怒,大声喝道,“萧文麒,你这是做什么?!”
得罪萧蕴珠的可不是他们,是徐衡策。
不能胡乱迁怒!
话音未落,就听刘姨娘尖叫,“快跑,少琅快跑!”
徐少琅茫然而惊恐,“姨娘!”
为何要跑?他们又没罪!
跑了就说不清了!
况且萧文麒带了这么多人,他怎么跑得掉?
刘姨娘知道大势已去,再说什么都晚了,长叹一声,右手一翻,手中露出柄匕首想要自尽。
却被早有准备的军士打落,紧紧捆住。
这时徐少琅也被捆住了,萧文麒冷笑道,“二公子,知道你父为何一言不发么?因为他心中有数!”
徐少琅:“……到底怎么了啊?!”
谁能给他个解释?
他真的一头雾水!
萧文麒:“到大牢里再问你爹罢,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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