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北边大捷的消息也传入京中。
北临王兵力本就没有永福王多，又恰好处于边境关卡与东北大营的包围中，既无天时地利，也无人和，很快被冯老将军击败，他还负隅顽抗，被乱箭射死。
对于这个压根不熟的堂兄弟，皇帝不用摆出温情脉脉那一套，下旨斩杀北临王妻儿老小，同时褒奖冯老将军和一干将领。
其中一个名字引起朝野热议，冯玉霜。
她是冯老将军的孙女，此次立下战功，被皇帝破格封为显武将军，从四品。
曾有大臣提出异议，说她是女子之身，不应该封将军。
但皇帝笑道，大启朝疆域辽阔，四海一统，鼎盛恢弘，怎就不能出个女将军？执意要封。
萧蕴珠听说此事后，首先佩服的是皇帝的胸襟。
骁勇善战的女子自古有之，最出名的便是商时妇好，可那之后的数千年，能被朝廷正式任职的女将军少之又少。
例如花木兰，代父出征时也是扮成男子，等她恢复女儿身，北魏君主并未封她为将军，唐朝时才追封为孝烈将军。
当今皇帝能直接封冯玉霜为将军，胸怀远胜许多皇帝。
其次想到，哪怕立了这样的大功，冯老将军也不能封侯。
皇帝加恩于其孙女，便不会再加恩于他……或许正是为了省下冯老将军的爵位，才慷慨地封了冯玉霜。
以萧蕴珠对皇帝的了解，后一种可能性更大。
本朝太祖以武将起家，担心旧事重演，对武将的防备虽不如宋朝，也一直警惕着。
然而不管怎样，大启朝终究是出了第一位正式的女将军。
萧蕴珠和京城众多夫人贵女一样，诧异而欣喜。
纵然这位冯玉霜将军可能与徐衡策有什么纠葛，她还是很高兴。
美男子固然罕见，女将军更少啊！
何况，她笃定徐衡策心里有她。
宜春县主也兴致勃勃地道，“听说冯玉霜自幼习武，弓马娴熟，武艺精湛，英姿飒爽，威风凛凛！跟话本子里的女将军一模一样！不，比那些还强！”
小时候她也幻想过当女将军，祖母还给她请了武师傅，可惜练武太苦，她坚持不下去。
萧蕴珠赞同，“能上阵杀敌，必有过人之处！”
宜春县主有些激动，“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瞻仰她的容颜！”
萧蕴珠笑道，“不用急，她已经往京城赶来了！”
嘉蓝关是北边第一道大关卡，主帅不能久离，眼下，冯老将军已率兵回去，冯玉霜及其他将领奉旨进京觐见。
宜春县主也笑，“你也不用急，你家徐衡策也快到了！”
萧蕴珠：“……我不急！”
再急徐衡策也不会插上翅膀飞到她面前。
萧如琼听说冯玉霜被封为将军，而且还要进京觐见后，急匆匆赶回萧府找到萧蕴珠，严肃地道，“六妹妹，抢你丈夫的人来了！”
妻子在家苦等，丈夫却爱上了更有共同话题的女将军，多熟悉的剧情啊！
萧蕴珠：“……不一定。”
萧如琼：“好吧我承认，以前我跟你说她长得娇俏美艳，是我瞎编的，徐夫人和徐琬月都没说过她的长相。但徐衡策确实和她通过信，这是事实！你不能掉以轻心！”
如果是以前，她会幸灾乐祸。
但不知为什么，现在心态不一样了，她担心萧蕴珠只会窝里横，欺负她毫不手软，面对外人却拱手认怂。
萧蕴珠微笑，“通过信也不能说明什么。”
萧如琼恨恨道，“你还笑！这世上或许有不偷腥的猫咪，却没有不偷腥的男人！”
端王容长烨就是个明显的例子，她现在才知道，和她最为情浓的时候，他也没断了别的女人，只瞒着她一个。
很多时候骗她忙于公务，实际上是与那些女人厮混。
萧蕴珠敷衍道，“多谢四姐姐提醒，我心里有数。”
萧如琼：“你可别委曲求全，也不要轻易成全了那对狗男女！记住，你才是徐衡策的正妻，任何想抢你丈夫的人都是贱人小三！就算最后要放手，也不能让他们好过！”
萧蕴珠一口答应，“行！”
如果徐衡策真的喜欢冯玉霜，那就说明以前是在欺骗她……欺骗了她还想全身而退，怎么可能呢？
她真的不是好欺负的人。
不过，也不能急着给徐衡策定罪，等他回来问清楚再说。
她不可能凭萧如琼三言两语，就认定了徐衡策存心骗她。
虽然也可以去问徐夫人或徐琬月，但这种事情，她觉得还是应该问本人，能避免许多误会。
——
这天清晨，萧蕴珠盛妆打扮，用了早膳便带着舒雁娘与小蓁蓁、陆氏母女三人，赶去广茂楼与宜春县主、徐琬月、怀思郡主、易宛筠等人汇合。
昨日信使传回消息，今日南、北两边的将领们同时进京。
大街两旁的酒楼茶楼都已经被订满了，无数人等着迎接大胜归来的将领们。
萧蕴珠身为广茂楼主人，自然能让掌柜的优先留下二楼最大最豪华，视野也最好的雅间。
众人在雅间谈笑风生，边聊边等。
并且准备了许多鲜花瓜果，等着一会儿往下抛掷。
对俊美男子、新科进士、凯旋将领等掷花掷果，本就是京城的传统，此时当然也不能缺。
宜春县主还逗小蓁蓁，“你姑姑许久不用买花买果了。”
小蓁蓁大眼睛里充满疑问，“为什么？”
宜春县主笑道，“因为你姑父得的，足够你姑姑用上大半年。”
萧蕴珠：“大半年？早腐坏了！”
正说笑着，忽听外面有人大喊，“来了来了！”
众人连忙走到窗前，又互相谦让，有志一同的让萧蕴珠占据最好的位置。
等了约一刻钟，就听见匆促的马蹄声，震得楼都似乎在摇晃。
而前方的楼阁里，传来阵阵欢呼声。
“徐世子！”
“不对，不是徐世子，是玉面阎罗！”
“什么玉面阎罗？人家是玉面小将军！”
“徐将军！”
“快看，那是冯将军！”
“周大公子也在？难道他投军了？”
“不要掷倭瓜，太大太重！”
没一会儿，一群英武将领策马驰来，个个精神饱满，气宇轩昂，而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最前头的徐衡策。
一身朱红劲装，只在肩部、腕部、腰部覆有玄色轻铠。
比之此前的清冷出尘，多了些令人敬畏的肃杀悍勇。
萧蕴珠感觉自己心跳得有点快，攥着手帕低语，“徐衡策……”
他似乎晒黑了一些，但还是很俊。
腿也是好的，健康修长，踩在马镫上看着很有力。
他离开京城那会儿，为了不露出破绽，从来没在她面前站起来过，是以她虽然知道他的腿没废，却没有直观感受。
恰在此时，徐衡策如同心有灵犀一般抬起头，与她四目相对。
本在疾驰的战马被勒住，人立而起，放声嘶鸣，身后一干将领也只得跟着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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