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家父母乐得要疯,谢天谢地谢祖宗,也谢好儿媳萧如绣。
萧如绣则是谢好妹妹萧蕴珠、好妹夫徐衡策。
之前的种种帮助暂且不提,就说这回,六妹妹押中了一道策论题,六妹夫也押中了一道策论、两道经义。
这些题目夫君有所准备,才没有名列孙山外。
六妹妹、六妹夫是他们夫妻的贵人……夫君运气也是真的好。
萧家之欢腾,自不必多言。
一向吝啬的黄氏都赏了自己院里的丫头仆妇们,萧晖更是精神抖擞,出门说话声音都大了,仿佛考上进士的是自己。
诚然,女婿差点落榜,这不没落么?
名次再低也是进士,光耀门楣的进士!
眼看着就能当官!
虽然跟大房女婿徐衡策没法比,不比不就行了么?要比就比那些落榜的倒霉蛋。
何况徐衡策也是他的侄女婿,亲得很!
萧晖对伍向竹无比亲热,口口声声女婿是半子,半子也是子。
伍向竹心想我是秀才的时候,你对我可不是这模样。
暗地里虽然腹诽,表面上还是对萧晖恭敬有礼,并不说那些伤人颜面的大实话,也没露出一朝翻身的倨傲之态。
萧晖就更欣赏这女婿了,塞给他两千银票,让他在外应酬。
伍向竹推辞一番,欣然收下。
只是晚间夫妻相处时,对萧如绣温和地道,“娘子,谁亲谁疏,咱们心里得有数。”
两千银票买不到他的真诚。
在他心中,徐衡策、萧蕴珠才是自己人,二房得往后排。
萧如绣微笑,“正是。”
雪中送炭的是亲,锦上添花的是疏。
——
萧府上下皆欢乐,唯有萧如琳强颜欢笑,提不起劲。
她希望徐衡策会试的名次不如自家夫君袁敬澄,结果徐衡策考了会元……袁敬澄当年只是第四十九名。
在徐衡策的映衬下,自家夫君黯淡无光。
心里下意识生起股怨气,你武艺高强能打仗就好好当武将,来文臣里掺和什么呢?
至于三妹夫伍向竹,纯属运气好,抱上了徐衡策的大腿。
……这运气好得让她嫉妒!
自家夫君,最缺的就是运气啊!
萧如琳在房里长吁短叹,丫头们知道她心情不好,进出都轻手轻脚,就连袁湘儿,也不敢在这时候惹她心烦。
晚上袁敬澄喝得醉醺醺的回来,拉着她说胡话,“娘子,你有两个好妹夫!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比为夫强多了!”
他很明白,自己当年能娶侯府千金是因为考上了进士,后来能在萧家落脚,也是因为有着进士的身份。
可现在三妹夫、六妹夫也成了进士。
六妹夫还是会元,三妹夫名次虽低,却比他年轻得多。
他这老进士就不值钱了,这把年纪还是区区员外郎……岳父、岳母这几天看他的神色,与之前大为不同。
岳父、岳母有多势利,他一清二楚。
萧如琳知道他心中难受,安慰道,“夫君也是俊杰之才,不输两位妹夫。”
袁敬澄叹道,“输了,输了!”
萧如琳不忍看他自暴自弃,认真道,“夫君,你只是运气不好,不是才学不如人。”
说到这儿,又在心里大骂袁家那些早逝的长辈,如果不是他们害得夫君一再丁忧,夫君早已青云直上。
何至于如今寄人篱下,看人脸色。
袁敬澄喃喃道,“才学也好,运气也罢,皆是不如人呐!”
萧如琳见他神智有些不清,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扶他躺下,顺口问道,“湘儿的婚事,你可曾拜托王爷?”
袁敬澄醉眼朦胧地道,“何需拜托王爷?眼前就有好人选。”
萧如琳奇道,“谁?”
她怎没发现?
袁敬澄:“你兄弟。”
萧如琳皱眉,“你说文瑜?不行,这小子连个秀才都考不上,配不上咱们湘儿。”
袁敬澄:“……我说的是文麒!”
王爷就算肯帮忙牵线,找的定然也是普通官员,哪及得上已经封侯的萧文麒。
他倒想过送妹妹进端王府当侧妃,但王爷没那意思。
萧如琳:“……文麒大了湘儿十多岁,已娶妻生女,还毁了面容,算什么好人选!”
袁敬澄笑道,“可他是兴远侯啊,湘儿要是嫁了他,就是二品诰命侯夫人,享不完的荣华富贵!”
萧如琳发怒,“我说过他有妻有女!”
袁敬澄不以为然,“舒氏一个乡野村妇,哪配当侯府主母,人情往来、世家应酬她什么都不懂!湘儿就不一样了,是你从小教导出来的,当得这侯夫人!”
萧如琳:“……他已有妻女,还怎么娶湘儿?”
倘若文麒没有成亲,倒还真是桩好姻缘。
此事袁敬澄已考虑许久,早有章程,“好办,让他休了舒氏,给点钱财送回原籍,小蓁蓁留在府里,湘儿心善,必定视为亲生女。”
萧如琳依然皱眉,“不行的,祖母曾让他休了舒氏另聘淑女,他一口回绝。”
袁敬澄微笑道,“此一时彼一时。”
刚认回萧家那一阵,萧文麒当然不能抛弃落魄时娶的糟糠之妻,以免落下无情无义的名声。
但几个月过去,京中有许多新鲜事,盯着他的人少了。
他也会发现舒氏并非合格的侯府主母,凡事都得母亲、妹妹提点,当不好他的贤内助。
此时休妻顺理成章。
休妻便要再娶,娶湘儿亲上加亲,再合适不过。
萧如琳翻来覆去想了半晚,还是摇头道,“不可,万万不可!”
继室难为,后娘更难为,她亲手养大的湘儿,该嫁个品貌相当的少年郎,不能受那委屈。
袁敬澄没答话,早睡着了。
——
几天后的殿试没有任何悬念,徐衡策被皇帝点为状元。
并且没有一个人觉得皇帝偏袒他。
能考中解元、会元,已经证明了他的才学。
略感犹豫的倒成了皇帝,事到临头,他有些想点徐衡策为探花。
因为满殿老少进士中,站在前列的徐衡策极为突出,身姿挺拔、面如冠玉,好似谪仙。
……长得这么好,该点探花才是。
皇帝都要开口了,又想起三元及第更难得,堪堪忍住。
徐衡策就这样成了本朝第三位三元及第的进士。
伍向竹在殿试中表现比较好,名次提升到二百六十六。
之后众进士在状元徐衡策的率领下,换上朱红锦袍,御街夸官、走马观花,赴琼林宴。
无论老少,都是鲜衣怒马,意气风发。
正如唐诗所云,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一路上,抛向徐衡策的鲜花不计其数,探花郎远远不及。
但他只接了一支杏花,萧蕴珠抛的。
宴罢归来,萧蕴珠发自内心地夸赞,“夫君天纵英才,是武将里最能写的,文臣里最能打的!”
徐衡策反问,“难道为夫不是武将里最能打的,文臣里最能写的?”
比弱项有什么意思,要比就比强项。
萧蕴珠:“……做人要谦虚!”
徐衡策微笑,“在你面前不想谦虚。”
借着酒意一把抱起萧蕴珠,匆匆回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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