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海外货物运到京城,宛如一石激起千层浪。
此前虽也有人往海外通商,却没带回这么多稀奇古怪的物事。
京城有钱人也是真的多,就算在成本的基础上加了十倍的价,也趋之若鹜。
所有货物很快售罄,来晚了的扼腕顿足。
庆宁大长公主和萧蕴珠身为船队主人,提前选货,才能留下一些自用或送人。
萧蕴珠首先送的是皇帝皇后、慧太妃,一人一匣子宝石,三人喜她孝心,欣然笑纳。
往常只有他们赏萧蕴珠的,如今也收到萧蕴珠的礼物了,贵重与否暂且不说,重要的是这份心意。
皇帝太过高兴,早朝时忽然大赞孝义郡君纯良忠厚,弄得大臣们莫名其妙。
萧蕴珠也是这时才知道,船队出资的竟然还有裕王府。
裕王府大约也不知道有她,因为当初是庆宁大长公主出面张罗的,那时她也并不想显露于人前。
如今不一样了,她被皇帝封为郡君,又有了靠谱的夫君、兄长,不需要像以前那样小心翼翼。
因此有人求证时,大方承认,引起惊叹一片。
小姑子徐琬月也即将临盆,萧蕴珠上门探望,还被裕王拉着说了好一会儿的话,直夸她是女中豪杰。
萧蕴珠从容以对,不骄不矜,更让裕王高看几分,还跟王妃说这女子了不得。
他不知道,萧蕴珠上马车后一路笑到家。
宜春县主也是此时才知她与自家祖母干的大买卖,惊得半天说不出话,绕着她看了几圈,叹道,“不愧是清箫子先生!”
坐而言不如起而行,清箫子先生做到了,身体力行!
所以她喜欢清箫子先生不是没道理的。
太有能耐了!
萧蕴珠笑道,“若非公主殿下提携,很多事情我做不成。”
庆宁大长公主是她的贵人。
回想过往,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她只是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庆宁大长公主怎么敢信她,支持她?听从她的建议?
倘若她是庆宁大长公主,能有这样的魄力么?
她不太确定。
宜春县主拉着她的手认真道,“蕴珠,你这是倒果为因。天下人这么多,祖母为何不提携别人,只提携你呢?自然是你值得。”
祖母的性情她还是了解一些的,眼高于顶、敖世轻物,蕴珠若无过人之处,且品性上佳,祖母不会多看她一眼。
萧蕴珠点点头,“嗯,你说得对,殿下于我恩重如山,而我也值得!”
宜春县主:“……没错没错!”
她就喜欢蕴珠这不扭捏不矫情的性子。
成本利润核算完毕,便是分成。
按出资时的份额,萧蕴珠分两成,庆宁大长公主四成,另外四成分给裕王、泰昌大长公主、顺昌郡主等,全是皇亲国戚。
那一船金子别人就没份了,萧蕴珠四成,庆宁大长公主六成。
萧蕴珠腾出两个库房才装下。
等徐衡策下朝回家,神采飞扬地带他去参观自己的库房,还右手一挥,豪爽大方地道,“看上什么自己拿。”
徐衡策心说看上了你。
满室金银奇珍,不及你眼波流转的风情。
口中笑道,“谢郡君赏!”
选了一颗婴儿拳头般大的明珠,放到她手里,“借花献佛!”
萧蕴珠:“……拿我的明珠送给我?你可真会!”
徐衡策微笑道,“那怎么办呢?世间俗物入不了你的眼,只能把我自己送给你了!”
萧蕴珠大乐,“诚心诚意么?”
徐衡策:“诚心诚意!”
萧蕴珠笑道,“好,看在你心诚的份上,我勉强收下。”
徐衡策也是眉目含笑,“多谢郡君!”
以萧蕴珠的习惯,无事还要放赏,有喜事更是大赏特赏,当晚令人抬出几箩筐大钱,打赏府中内外下人。
人人口中称颂,喜上眉梢。
也不用担心养大了奴仆们的胃口,家法、国法等着呢。
至于出海的管事、侍卫、水手、伙计们,更不会落下,萧蕴珠从不亏待给她办事的人。
所有管事,都在京中置办了宅院田产。
还给几位表现突出的放了良,捐了闲官,例如陶管事。
这种捐来的闲官并无实权或职责,俸禄也只是象征性的,极少,但也有了官名,说出去好听,能告慰祖宗。
侍卫和水手、伙计们,也给足了工钱、赏钱,受伤的加三成。
途中不幸亡故的,也重重抚恤,养其妻儿老幼。
办妥种种琐事,萧蕴珠和庆宁大长公主正式上奏疏,献海外高产粮种,玉蜀黍和番薯。
萧蕴珠猜测这玉蜀黍就是萧如琼说过的玉米。
皇帝大喜,夸赞两人心怀天下,忧国忧民。
他真的觉得这一老一少极为贴心,不插手朝政,只着眼于民生,忧他所忧,急他所急。
……今年青州大旱,又遇蝗灾,当地官员上报路有饿死,他看着奏疏都快吃不下饭了。
若有高产粮种,饿死的人应该会少一些。
即刻下令江南试种,同时重赏两人。
晋封萧蕴珠为孝义郡主,庆宁大长公主封无可封,惠及后人,征询她的意见后,晋封宜春为郡主,吴嘉树为郡公。
有大臣觉得不妥,认为应该等粮种试种成功之后,再行晋封。
皇帝叹道,“爱卿不懂,朕这是千金买马骨。”
天下何其之大,玉蜀黍、番薯之外,或许还有更为高产的粮食,他等着义士献来。
他这话很有道理,大臣们再无异议。
萧蕴珠想过皇帝会晋封自己,但以为最多是县主,没想到竟然是郡主,大喜过望,又往宫中送了一斛稀有的东海珍珠。
皇帝:“……大臣们要是知道了,定然怀疑你贿赂朕。”
萧蕴珠恭敬道,“不是贿赂,是感恩。”
皇帝一笑,令大太监收下,又有些好奇地道,“朕听庆宁姑母说,寻粮种是你的主意,你怎知海外有高产粮食?”
萧蕴珠据实以告,“听四姐姐说的。”
她大可推说自己接触过海外商人,或者在什么书籍上看到,但没必要,若被萧如琼揭穿反而不美。
何况,萧如琼如今在端王府里处境不大妙,她私心里也愿助其一臂之力。
皇帝:“……又是她?”
萧蕴珠:“是。”
皇帝此前也听端王禀告过,萧如琼幼年时得到了一批残破古籍,学了个一知半解,才表现出种种异常。
但还是令人传端王、萧如琼进宫。
听完事情经过,萧如琼心里只有呵呵两个字……又来这一出!
酿烈酒、牛痘法、海外高产粮种,每一项,都应当让自己扬名立万!封为郡主的也该是自己。
结果全被萧蕴珠抢去了。
这死丫头,踩着她成就了自己。
萧如琼本该愤怒怨恨,可奇怪的是,心里平静如水,甚至还有点想笑。
萧蕴珠笑盈盈地道,“还要多谢四姐姐。”
萧如琼:“……你这小绿茶,心机怪。”
萧蕴珠没听清,“什么?”
萧如琼叹口气,“我说,六妹妹聪明绝顶,运道逆天。”
她都不知道玉米、番薯原产地在哪儿,萧蕴珠更不会知道,船队出海时想来也是抱着试试看的念头,谁知竟然真找着了。
这是萧蕴珠的运道,也是大启的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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