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骨,起来。”顾修远的声音缓和了几分。
亲卫上前,为乌骨解开了绳索。
乌骨活动了一下麻木的手脚,难以置信的看着顾修远。
“这些粮食和盐你带回去,足够你的部落撑过这个冬天。”顾修远指着那堆积如山的物资,“本王说到做到,给你和你部落一条活路。”
乌骨愣住了,他看着顾修远,又看了看那些粮食,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感激和困惑,还有深深的忌惮。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孟九章想让你们死,而本王偏要让你们活。”顾修远一字一句地说道,“本王不仅要让你们活,还要让你们活得比以前更好。”
他向前一步,直视着乌骨的眼睛:“本王知道,南疆的蛮族部落不止你们一个,比你们更凶残,更不讲规矩的大有人在。你带着粮食回去,也未必守得住。这样吧,本王给你一个选择。”
“从今日起,你率领血鸦部归附于我,本王会在黑石镇以南划出一片水草丰美的区域给你们安家。你们可以开垦田地,放牧牛羊。本王还会开放集市,允许你们用皮毛、草药来换取粮食、布匹和铁器。但作为交换,你们血鸦部的所有青壮,都要接受我大乾军队的整编和训练,成为我镇守南疆边境的一份子,共同防范那些真正残暴的蛮族。你,可愿意?”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乌骨的脑海中炸响!
安居的土地、公平的贸易、不再挨饿受冻的承诺……这简直是他们世世代代都梦寐以求的生活!而代价,仅仅是效忠眼前这个强大的男人!
这哪里是选择,这分明是天大的恩赐!
乌骨看着顾修远那双深邃而自信的眼眸,他知道,这个男人没有说谎。
他有能力做到这一切。
“扑通”一声!
这位刚刚还宁死不屈的蛮族头领,用尽全身力气,对着顾修远双膝跪地,将头颅深深的磕在了地上。
“我乌骨,愿率血鸦部全族,向王爷献上永世的忠诚!从今往后王爷指向哪里,我血鸦部的刀就砍向哪里!”
孟九章做梦也想不到,他用来消耗顾修远的棋子,转眼之间就变成了顾修远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消息传遍了南疆的群山。
镇西王顾修远雷霆夜袭,一战击溃血鸦部,随后不计前嫌,非但不杀,反而赐予粮盐,许其归附,划地安居。
这番恩威并施的手段,彻底震撼了南疆大大小小的蛮族部落。
他们畏惧顾修远的雷霆手段,更渴望他许诺的安稳生活。
在孟氏土司长久以来的压榨和分化下,这些部落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
如今一个更强大的靠山出现了,还给出了如此优厚的条件,如何不让他们心动?
短短半个月内,竟有七八个实力较弱的蛮族部落主动派人前来黑石镇,表示愿意归附。
顾修远照单全收,将他们统一整编,由乌骨和自己麾下的一名心腹副将共同统领,赐名——归义营!
他给予这些部落极大的自治权,尊重他们的风俗,但最核心的是,所有兵权和训练大纲,都必须由他的人牢牢掌控。
一支熟悉南疆地形、骁勇善战,且只忠于他顾修远本人的新力量,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悄然成型。
这一手釜底抽薪打的孟九章措手不及,险些当场气得吐血。
他不仅损失了血鸦部这颗暗棋,更眼睁睁看着顾修远将自己后院的“野草”变成了他的“庄稼”,影响力此消彼长,这比直接打他一巴掌还难受。
邕州行辕内,孟九章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
顾修远做得滴水不漏,以“抚南大使”的身份收服蛮夷,平定边患,这是大功一件,他连上奏弹劾的借口都找不到。
顾修远平定边患、收服蛮部、与苗寨结盟的消息,也随着八百里加急的奏报一同传回了京城。
御书房内,皇帝拿着顾修远的奏折,神情复杂。
“好一个顾修远!好一个镇西王!”
皇帝的语气中有抑制不住的欣赏,但更多的,却是忌惮与不安。
他本以为将顾修远扔到南疆那潭浑水里,即便淹不死他,也得让他脱层皮,消磨掉他所有的锐气。
谁能想到这才短短几个月,顾修远非但没有沉寂,反而龙归大海,猛虎入林,硬生生在那片不毛之地打开了局面,声望不降反升!
苗疆圣女为他解毒,蛮族部落为他效死,这顾修远的气运和手段已经超出了皇帝的控制。
一柄太过锋利的刀,如果不能完全握在手里,那就必须将它收回刀鞘。
“拟旨!”皇帝眼神一冷,终于下定了决心。
“传朕旨意!镇西王顾修远,忠勇体国,抚南有功,朕心甚慰,特晋封其为‘镇南王’,食邑三千户,赏黄金万两,珠宝玉器百箱!”
“另,京中军机要务繁重,需贤臣参赞。小皇子勇毅聪慧,朕亦思念王爷这位授业恩师,望王爷即刻交接南疆防务,早日回京,以慰朕心!”
一褒一召,帝王心术玩弄到了极致。
先给你无上的荣耀和赏赐,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然后再用国家需要你、儿子想念你这种无法拒绝的理由,将你调回京城这个巨大的牢笼。
数道圣旨以最快的速度送往邕州。
行辕之内,当天使宣读完圣旨后,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沈青月和云婉儿的脸上写满了忧虑。
她们很清楚,一旦回到京城,等待顾修远的绝不是什么荣华富贵,而是严密的监视和无休止的猜忌。
“夫君……”
顾修远摆了摆手,示意她们安心。
他接过圣旨,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对天使道:“臣,领旨谢恩!劳烦天使远来,还请入内歇息,待臣修好奏表,再请天使带回京城,禀明天恩。”
打发走天使,顾修修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肃然。
“想让我回去?”他冷笑一声,“棋盘才刚刚摆好,棋局才刚刚开始,就想把我这个棋手叫下场?哪有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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