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修远看着铁箱中堆积如山的账本和书信，眼神冷冽如冰。
这些，就是八王爷李渊的催命符！
“大人，这些……”赵虎看着这些东西，只觉得头皮发麻。
“司马青。”顾修远没有回答赵虎，而是看向一旁的察事司司首。
“属下在。”
“将这些账本，凡是涉及到除八王府之外官员的，全部抄录一份。”顾修远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找几个可靠的渠道，‘不经意’地散播出去，要让御史台的言官们，明早一上朝，就能人手一份。”
司马青心头一震，瞬间明白了顾修远的意思。
这是要敲山震虎，更是要借刀杀人！
直接将所有证据呈给皇帝，固然能证明八王爷谋反。
但李渊党羽遍布朝野，盘根错节，皇帝为了稳定，未必会立刻痛下杀手，反而可能打草惊蛇，让李渊狗急跳墙。
可现在，顾修远选择将那些依附于八王爷的官员罪证先行抛出。
如此一来，满朝文武的目光都会聚焦在这些贪官污吏身上，形成巨大的舆论压力。
皇帝可以顺水推舟，清洗朝堂。
而八王爷李渊为了自保，必然要壮士断腕，与这些人切割，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羽翼被一根根拔除！
这一招，狠辣，却也最高明！
“属下明白！”司马青领命，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崇拜。
跟着这样算无遗策的主公，何愁大事不成！
“核心的证据，尤其是直接指向李渊和血月教勾结、走私军械的信件，全部封存，带回密库。”顾修远补充道，“这些，才是真正的杀手锏。”
“是！”
……
次日，金銮殿。
天还未亮，整个朝堂便已炸开了锅。
数十名御史言官手持着几乎一模一样的抄录罪证，慷慨激昂，声泪俱下。
历数户部侍郎、工部主事等一众官员贪赃枉法、中饱私囊的罪行。
一时间，朝堂之上，弹劾之声不绝于耳，被点到名的官员个个面如死灰，跪在地上筛糠般发抖。
龙椅之上，皇帝面沉如水，看不出喜怒。
但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厉芒，却昭示着这位帝王心中已是杀机凛然。
“众卿所言，可有实据？”皇帝威严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陛下！臣等有人证物证！这些账本抄录详实，每一笔都可查证！”为首的御史大夫声嘶力竭。
皇帝的目光缓缓扫过跪在下面的官员，最后，落在了脸色铁青的八王爷李渊身上。
“八弟，这些官员，朕记得有不少都曾出入你的王府，与你私交甚笃啊。”
李渊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他昨夜刚刚得知赌场被端，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顾修远的反击就已如狂风暴雨般袭来！
他知道，这是顾修远在逼他！
他若保这些人，就是公然与整个朝堂为敌，将自己彻底暴露在皇帝的猜忌之下。
可他若不保……这些都是他多年来苦心经营的势力，是他钱袋子和消息的重要来源！
两害相权取其轻！
李渊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脸上挤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皇兄明鉴！臣交友不慎，竟被这些国之蛀虫蒙骗！儿臣有罪，请父皇降罪！”
他猛地一甩朝服下摆，跪倒在地，“这些人贪赃枉法，败坏朝纲，实乃国贼！请父行雷霆之法，严惩不贷，以儆效尤！儿臣愿亲自监斩，以正视听！”
好一招断尾求生！
满朝文武无不心惊。
谁都看得出这些是八王爷的人，可他竟然亲手将自己的心腹推向了断头台，这份心狠手辣，令人不寒而栗。
顾修远站在武将队列中，冷眼旁观。
他看到李渊跪下时，那双投向自己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怨毒与杀意。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与八王爷之间，再无任何缓和的余地，已是不死不休！
但那又如何？
此举虽未伤及李渊根本，却也成功斩断了他一条重要的臂膀，沉重打击了其嚣张气焰。
更重要的是，这一场朝堂风暴，让京城所有的势力都看清了一个事实。
他顾修远，不再是罪臣之子，已然是棋盘上，一个能与八王爷正面掰手腕的棋手！
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李渊，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随即恢复威严。
“好！既然你深明大义，此事就交由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司会审！所有涉案人员，一律彻查！绝不姑息！”
“陛下圣明！”
一场席卷朝堂的清洗，就此拉开序幕。
退朝后，顾修远被皇帝单独召至御书房。
“爱卿这一手，玩得漂亮。”皇帝放下手中的朱笔，脸上带着一丝笑意，“不费一兵一卒，就让李渊自断臂膀，朕心甚慰。”
“皆是陛下天威浩荡，臣不敢居功。”顾修远躬身道。
皇帝笑着摇了摇头，“不必谦虚，你剿灭血月教据点之一，又为朝廷肃清一批蠹虫，功不可没。”
说着，他话锋一转：“再过半月，便是朕的寿辰，届时万邦来朝，四海宾客云集，庆典的安防至关重要。”
“朕决定，由你负责万寿庆典核心区域，尤其是天坛祭祀与观礼台的护卫统领之职。”
顾修远心中一凛。
这既是天大的信任，也是将他架在火上烤的考验。
万寿庆典，万众瞩目，不出事则已，一旦出了任何纰漏，他这个护卫统领就是第一个被问罪的人！
他很清楚，这是皇帝在给他机会，一个真正站稳脚跟，建立威信的机会。
“臣，领旨！”顾修远没有丝毫犹豫，单膝跪地。
皇帝满意的点点头，“放手去做，朕给你先斩后奏之权！无论是谁，胆敢在庆典上作乱，杀无赦！”
“臣遵旨！”
……
与此同时，八王府。
随着一声巨响，名贵的青花瓷瓶被狠狠砸在地上，化为一地碎片。
李渊面目狰狞，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如同被激怒的野兽。
“顾！修！远！”
他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充满了无尽的恨意。
赌场被端，他每年至少损失了上百万两的银子！
朝堂上的党羽被清洗，更是让他多年心血付诸东流！
这一切，都是拜顾修修远所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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