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盘膝坐在月牙泉的浅水区，主动运转起《乙木长生诀》。
这一次，不再需要沈青月的引导。
当他心念一动，那股盘踞在丹田气海深处的青色真气，便如臂使指般被调动起来。
功法运转的效率，比沈青月用意念引导时快了何止十倍！
丝丝缕缕的青色真气，如同活物一般，在他那残破不堪的经脉中流淌。所过之处，干涸的经脉如同被春雨滋润，龟裂的脏腑仿佛得到了新生的活力。
更让他惊喜的是，当长生真气运转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外界月牙泉中那磅礴的生命能量，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化为最精纯的能量洪流，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极大地加快了真气的壮大与伤势的修复速度！
“好一部《乙木长生诀》！不愧是上古奇功！”顾修远心中赞叹。
照这个速度，或许不出半年，他就能恢复大半。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修复的喜悦中时，一丝极其细微的、带着毁灭与杀伐气息的力量，从他身体的最深处，悄然浮现。
是“杀神”天赋的本源之力！
这股力量与温和的乙木长生真气格格不入，如同火焰遇到了流水。两者刚一接触，便产生了剧烈的排斥！
顾修远闷哼一声，只觉得经脉中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刚刚修复的一点经脉壁垒，险些又被这股冲突的力量撕裂！
他心中一凛，立刻尝试压制那股杀神本源。
但“杀神”天赋早已与他的灵魂、肉身融为一体，是他征战沙场十数年，斩杀无数敌人凝聚而成的战斗本能，岂是说压制就能压制的？
越是压制，反弹得越是厉害！
难道，这两者真的无法共存？要修炼《乙木长生诀》，就必须废掉自己赖以成名的“杀神”天赋？
不！
顾修远的眼神陡然变得坚定起来。
破而后立！
他这次濒死，所感悟的便是生死轮转，刚柔并济的至理！
杀伐为刚，主死；长生为柔，主生。一阴一阳，一生一死，为何不能并存？为何不能相辅相成？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形成！
他不再强行压制，反而小心翼翼地放开了一丝控制，任由那一缕霸道绝伦的杀神本源之力，与温润的长生真气触碰。
他以自己强大的意志力为引导，强行将两者糅合在一起。
他尝试用如水般柔和的长生真气，去“包裹”、“浸润”那如火般爆裂的杀神之力。
这个过程，痛苦无比！
每一次的融合，都像是在他脆弱的经脉中引爆一颗微型炸弹，让他痛得浑身颤抖，汗如雨下。
但他咬紧牙关，一次又一次地尝试着。
他将这视作一场新的战斗！一场在自己体内进行的，比任何对外战争都更加凶险的战斗！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尝试融合两种截然不同的本源力量……】
【警告！此行为极度危险，成功率低于1%！】
【叮！检测到宿主拥有“破而后立”之武道意志……意志坚定，方向正确……】
【系统判定：此为一条前所未有的全新修炼道路！系统能量恢复速度小幅提升，开始辅助分析、推演功法融合可能性……】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让顾修远精神一振！
连系统都认可了！
这条路，走得通！
他精神大振，更加专注地投入到这痛苦而充满希望的修炼之中。
……
时间又过去了十几天。
西域的局势在顾修远那次露面后，迎来了短暂的平静。
但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黑沙部，作为西域最大的部落之一，拥有控弦之士近万，一直有统一西域诸部的野心。之前被顾修远雷霆镇压，才不得不暂时蛰伏。
如今，他们认定了顾修远已是强弩之末，那日的露面不过是回光返照。
“大首领！探子回报，顾修远自那日之后，再未露面！西征军的防线也收缩了许多，明显是外强中干！”黑沙部的大帐内，一名头领兴奋地说道。
“而且，我们已经联系上了幽冥教的残余势力，他们愿意提供秘法和战尸，助我们一臂之力，只求我们能为他们的教主报仇！”
坐在主位上的黑沙部大首领，是一个身材魁梧如熊，满脸虬髯的壮汉。他眼中闪烁着贪婪与野性的光芒。
“好！真是天助我也！”他一拍大腿，猛地站起身，“传我命令！集结部落所有勇士，联合幽冥教的余孽，三日之后，突袭西征军的‘鹰嘴崖’哨站！”
“鹰嘴崖地势险要，但守军只有五百人！只要拿下那里，就等于撕开了西征军防线的一道口子！到时候，那富饶的大乾边境，就是我们黑沙部的牧马场！”
“吼！”
帐内一众头领发出兴奋的嚎叫。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金银财宝、牛羊美女在向他们招手。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的每一个动向，都通过那些早已“真心臣服”的小部落，化为一道道情报，源源不断地送到了月牙泉边的木屋之中。
当黑沙部联合幽冥教余孽突袭鹰嘴崖的消息传来时，西征军指挥大帐内一片哗然。
“报！鹰嘴崖急报！遭遇数千敌军围攻，请求支援！”
“国公爷，鹰嘴崖是我军防线的重要支点，绝不能有失！末将请命，立刻率领三千铁骑前往支援！”赵虎急吼吼地请战。
齐文远则要冷静许多，他指着地图，沉声道：“不可！从大营到鹰嘴崖路途遥远，急行军也要半日。等我们赶到，哨站恐怕早已失守。而且敌军势大，我军仓促来援，恐怕会中了埋伏。”
一时间，众将领议论纷纷，却拿不出一个万全之策。
就在这时，一名亲卫从外面走了进来，递给齐文远一张字条。
“国公爷将令！”
大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齐文远展开字条，只见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字迹因为书写者力气不足而显得有些虚浮，但那股洞悉一切的锋芒却跃然纸上！
“敌欲围点打援，骄兵必败。令：赵虎率五百精骑虚张声势，袭其粮道，扰其后方。你亲率主力五千，于‘一线天’峡谷设伏。敌军久攻不下，后路被扰，必会分兵回援，届时，一举歼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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