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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帝王心术


历时一月有余,镇西王的仪仗终于抵达了巍峨的京城。

皇帝钦赐的王府坐落在京城最显赫的朱雀大街上,占地广阔,气势恢宏。

门前两尊威武的镇宅石狮,朱漆大门上嵌着九九八十一颗碗口大的铜钉,无一不彰显着皇恩浩荡与王爵之尊。

“恭迎王爷、王妃回府!”

王府管家早已带着数百名仆役丫鬟在门前恭候多时。

沈青月在云婉儿的搀扶下走下马车,望着这座将成为她们新家的府邸,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里,比西域的将军府邸华丽了百倍,却也像一座精致的牢笼。

但她没有丝毫怯懦。

作为顾修远的妻子,无论身处何地,她都要为丈夫撑起最稳固的后方。

“都起来吧。”沈青月声音清越,带着王妃的威仪,“开府门,府中诸事由我亲自规置。”

在“蕙质兰心”光环的加持下,沈青月心神清明,思路清晰。

她迅速接管了王府内外的一切事务,从人员的调配、库房的清点,到府内各处的规矩设立。

仅仅三天时间,就将这座原本还有些生疏的庞大府邸打理的井井有条,令行禁止。

其卓越的治家才能让府中上下所有仆役都心悦诚服,再不敢有丝毫怠慢。

而另一边,云婉儿则没去管这些俗务。

她凭借着“地脉亲和”的特殊天赋,探查着整座王府。

“王爷,”夜深人静时,她在书房向顾修远禀报,“婉儿在王府的后花园假山之下发现了一条微弱的灵脉支流。虽然远不如月牙泉那般浩瀚,但极为纯净,若是善加利用,布置一个小型聚灵阵,必能让您修炼事半功倍。”

顾修远眼中闪过一抹亮色:“很好!此事切记保密,你暗中规划,需要什么材料直接从我私库里支取。”

京城之地,龙气汇聚,能有一条灵脉支流已是天大的幸事。

这无疑是他在这座牢笼之中最重要的修炼保障。

三日后,顾修远身着崭新的镇西王蟒袍,腰悬御赐宝剑,正式入宫觐见。

太和殿内,庄严肃穆。

“臣顾修远,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顾修远单膝跪地,行君臣大礼。

“爱卿平身!”皇帝快步走下御阶,亲手将他扶起,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修远,你为我大炎立下不世之功,快快请起,让朕好好看看!”

一番君臣奏对,在表面上和谐无比的气氛中展开。

皇帝询问西域的风土人情,未来的治理方略。

顾修远对答如流,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一一道来。

他极力渲染西域环境的恶劣和治理的艰难,强调自己只是侥幸成功,将功劳更多的推给了朝廷的英明决策和手下将士的用命。

既表明了忠心,又谨慎地将自身的锋芒收敛起来。

然而酒过三巡,皇帝在看似随意的闲聊中话锋却悄然一转。

“西域能有今日之安泰,修远你居功至伟,朕心甚慰啊。”皇帝拍着顾修修远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不过,自古以来边将久驻一方,终非朝廷之福。如今西域已定,你也该回京城好好歇歇,享享清福了。”

话音落下,大殿内的气氛突然一凝。

顾修远心中警铃大作。

这句话看似体恤,实则充满了敲打与警告。其核心意思只有一个:你的兵权太重了,功劳太大了,已经让朕感到不安了!

皇帝对他既有倚重,需要他这尊大神震慑内外宵小,平衡朝堂上其他盘根错节的势力。

又有深深的忌惮,生怕他成为第二个权倾朝野,甚至威胁到皇权的八王爷!

这位皇帝性格优柔寡断,既想用他这把刀,又怕这把刀太快,会伤到自己。

这种矛盾的心态让他的态度也变得摇摆不定,时而恩宠有加,时而敲打试探。

“陛下圣明!”顾修远立刻躬身,神情惶恐而真挚,“臣征战多年,早已身心俱疲,确实不堪边疆重任。臣早就想过,待西域事了便向陛下请辞,回京做一个富贵闲人,为陛下看守国门。臣这点微末伎俩也只配在沙场上冲杀,至于军政大事,还需陛下和朝中诸公运筹帷幄。臣如今最大的心愿便是能时常聆听陛下教诲,安享太平,于愿足矣!”

他这一番话可谓是将姿态放到了最低。

交心、示弱、表忠!

主动请辞,甘当闲王,无意揽权。

这正是皇帝最想听到的答案。

果然,皇帝闻言,龙颜大悦,眼中的那一丝警惕也消散了不少。

他哈哈大笑,再次扶起顾修远,“爱卿哪里话!你是我们的擎天玉柱,朕还指望着你为国分忧呢。来人,传朕旨意,今晚在宫中设宴,为镇西王接风洗尘!”

……

镇西王回京,圣眷正浓。

一时间王府门前车水马龙,前来拜谒送礼的各路人马几乎要踏破门槛。

贺礼堆积如山,从珍奇古玩到金山银海,应有尽有。

太子、三皇子、五皇子……

几位已经成年且有心夺嫡的皇子,更是或派心腹或亲自登门,言辞恳切,礼单厚重,拉拢之意溢于言表。

尤其是三皇子,性格骄横跋扈,手握部分京营兵权,他最为直接,许诺一旦自己登基便让顾修远总领天下兵马,权势无双。

而以城府深沉、善于结交文臣著称的五皇子则更为含蓄,他送来的不是金银,而是一些前朝孤本、名家字画,与顾修远探讨的也多是经义策论,试图以“知己”的身份拉近关系。

顾修远成为了京城最炙手可热,也最烫手的山芋。

皇帝对此洞若观火,不仅不阻止,反而乐见其成。

他甚至在朝堂上愈发的对顾修远恩宠有加,不断抬高他的地位,就是要让顾修远成为皇子们争相抢夺的“香饽饽”,成为他们互相制衡的一枚关键棋子。

同时,这也让顾修远彻底暴露在所有势力的视线中心,成为众矢之的,让他无法安安稳稳的积蓄自己的力量,只能分心应付人情世故。

好一招帝王心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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