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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炮震关中


三日后,凌晨五点,潼关前线指挥所。

一阵短促尖锐的嘶鸣突然划破半空,院中执勤的哨兵只瞥见一道流光掠过。

“轰!”

巨大的爆炸声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地面剧烈震颤,窗户玻璃哗啦一声碎落满地。

外面瞬间炸了锅,脚步声、惊呼声、拉枪栓声响成一片。

胡棕南猛地从床上坐起,光着脚就从卧室冲了出来。

走廊里已经乱作一团,副官快步跑近,脸色发白。

“长官,炮……炮弹,落在院子里了!”

胡棕南没等他说完,径直走向院中。

院子里,弥漫着硝烟和尘土混合的怪异气味。

卫兵和军官们围在院子中央,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里。

院子正中,一枚炮弹斜插在泥土里,半截露在外面,还在冒着轻烟。

他盯着那枚炮弹,脸色阴沉得吓人。

“长官,要不要拉响警报?”副官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

胡棕南摆了摆手。

这打的是空炮弹,是从黄河对岸十几里外打过来的,对方摆明了是在警告他。

“备车,回西安。”胡棕南冷声说。

副官不敢多问,立刻转身去安排。

胡棕南回到屋里穿衣,连扣风纪扣的手指都在微微发颤,心里又惊又怒,何云峰这伙人,竟然真敢动手。

走出指挥所时,院里已经有人在收拾残局,几名军官蹲在弹坑边丈量、记录、拍照。

胡棕南脚步不停,径直穿过人群,上车离去。

汽车驶离指挥所,直奔车站。

专列早已在站台等候,胡棕南上车,坐靠在沙发上闭目不语。

同车的人谁也不敢出声,车厢里一片死寂。

火车缓缓启动,驶离潼关。

窗外天色渐渐放亮,胡棕南睁开眼,忽然开口。

“给重庆发报,就说八路军炮击我潼关前沿阵地,我部已加强戒备,绝不退让。”

罗泽拿出本子迅速记下。

“另外,命令各师进入战备状态,炮兵团前移,工兵团连夜加固工事。何云峰想打,我奉陪到底。”

罗泽迟疑了一下,轻声提醒:“长官,委员长之前吩咐,要我们克制忍让……”

“克制忍让?”胡棕南冷笑一声,“都被人打到家门口了,还要我忍?”

罗泽不再多言。

火车一路向西,胡棕南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何云峰今天敢打他的阵地,明天就敢跨过黄河,不给他一点教训,永远不知道轻重。

就算你有新式枪炮,我手里有四十万大军,看谁能撑到最后。

中午时分,一行人回到西安东仓门行营。

胡棕南下车后径直走进办公室,把军帽往桌上一丢,坐下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

“传令下去,”他对罗泽说:“炮兵团前移,把重炮拉到潼关后方,前沿部队全部进入战备,何云峰敢打第一炮,我就敢回第二炮。他不是有炮吗,让他也尝尝我们的炮弹。”

罗泽犹豫道:“长官,那潼关方向……”

“潼关一丢,关中难保,关中一失,西安便危在旦夕。”胡棕南冷声打断他,看向作战参谋,“何云峰想打,我就陪他打到底。你转告前沿,谁敢后退一步,军法处置。”

作战参谋应声领命,转身去传达命令。

胡棕南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午后阳光照进屋内,他站了片刻,忽然转过身拿起电话。

“接炮兵指挥部。”

电话很快接通。

“我是胡棕南,你们手里的美制重炮,最大射程是多少?”

“报告长官,美制一五五加农炮,最大射程二十二公里。”

二十二公里,胡棕南沉默了几秒。

黄河东岸到潼关不过十几公里,对方打得过来,而自己的炮,只能勉强够到对岸。

“知道了。”他挂了电话。

坐回椅上,他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节奏缓慢而沉重。

“二十二公里。”他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他们能打到我们,我们只能打到河边,这仗,打得窝囊。”

罗泽小心开口:“长官,何云峰的武器来历不明,威力远超寻常装备……”

“来历不明,我就该忍气吞声?”胡棕南抬眸看向罗泽,语气严厉。

罗泽闭上嘴,不再说话。

胡棕南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沉默良久。

忽然,他睁开眼,拿起桌上纸笔,刷刷写下几行字。

“何云峰,打一炮就想吓住我?胡某不是吓大的,有本事你过河,我和四十万大军在西安恭候你。”

他写完把纸递给罗泽:“送出去,给何云峰。”

罗泽接过信,犹豫一下,“长官,这个时候... ... ”

“让你送你就送。”

罗泽不再多言,拿着信退了出去。

片刻之后,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轰然响起。

“轰!”

整栋楼房剧烈摇晃,窗户玻璃瞬间全部碎裂,碎片飞溅满屋,屋外立刻响起士兵慌乱的叫喊。

办公室里,桌上的茶杯被震翻,茶水泼洒一片。墙上的地图掉落在地,卷成一团。

胡棕南被气浪掀倒在地,脑袋狠狠撞在桌腿上,嗡鸣不止。

他趴在地上,耳朵里全是轰鸣,嘴里满是尘土的腥味。

他撑着地面,半伏在地上,侧耳听着屋外的动静,心跳快得几乎要炸开,冷汗瞬间浸透了内里的衣衫。

直到院外的惊呼声、脚步声乱了一阵,再没有破空声传来,确定短时间内没有第二炮,他才撑着桌角,踉踉跄跄地起身,走出办公室。

院子中央,一枚铁铸炮弹斜插在泥土里,半截外露,还在冒着轻烟。

没有标识,没有编号,什么都没有。

胡棕南僵在原地,浑身冰凉,脑子里一片空白。

潼关被炸,还能说是距离近。

可西安……这里隔着数百里山河,有重兵把守,有坚固城防。

这到底是什么炮?

这种炮弹还有多少?

他们还能打多远?宝鸡?天水?兰州?

他不敢再想。

他只明白一件事,这一发还是警告,下一发,就可能是要命的实弹。

“长官……”罗泽从后面赶过来,声音都在颤抖。

胡棕南目光盯着那枚炮弹,声音沙哑干涩。

“传令,潼关指挥所后撤,撤往华阴渭南。”

“不……撤往宝鸡!”

罗泽一愣,赶忙劝道:“长官!渭南、华阴乃是关中门户,弃守则……”

“不要了。”胡棕南语气平静,带着彻底的无力,“华阴、渭南,全部放弃。全军后撤至宝鸡。”

罗泽张了张嘴,最终看了看土里的炮弹,又看了看胡棕南的背影,把话咽了回去。

“是,卑职立刻去办!”

胡棕南在原地站了许久,才缓缓转身走回办公室。

桌上、地上、椅上,全是碎玻璃和尘土。茶杯碎裂,茶水顺着桌角一滴滴落在地上。

他扶起椅子坐下,对警卫员道:“把通讯参谋喊来。”

片刻,通讯参谋快步推门而入。

胡棕南看到来人,吩咐道:“给重庆发报。”

通讯参谋掏出本子记录。

“委员长钧鉴:共军何云峰部拥有超远程精确打击武器,射程远超我军所有火炮,精度可达米级。

潼关、西安行营先后遭其炮击,炮弹落点均在院内。我军现有装备无法应对,已奉命后撤至宝鸡一线,保存实力。恳请重新评估共军战力,并速调新式装备支援。

为免无谓损失,职部不得已先行后撤待援。职胡棕南。”

通讯参谋飞快记下,复述一遍。

胡棕南摆了摆手。

通讯参谋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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