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雨若浑身猛地一颤,慌忙垂下头颅,眼底满是惊恐。
她死死攥紧衣角,不停自我宽慰:不可能,蓝舒雯绝不可能查到真相,她一定是在故意炸我!
董夫人本不想插手,可事出在自家府中,她身为东道主,终究不能坐视不理。
听梁夫人这般纠缠,只得温声劝道:“梁夫人莫要激动,蓝夫人即刻便到。
一切自有蓝夫人定夺。”
梁夫人稍稍冷静几分,心里也暗自掂量:镇国公夫人素来疼惜晚辈,却也最重门楣名声,断不会纵容儿子做出不负责任的事,连累镇国公府颜面扫地。
“多谢董夫人劝解。”
不多时,蓝夫人便匆匆赶来,早已从丫鬟口中摸清了前因后果。
她尚未开口,梁夫人便快步上前,屈膝跪下,含泪恳切道:
“国公夫人,您是一品诰命,镇国公府更是顶尖世家。我自知梁家门第低微,本不配高攀。
可令郎轻薄小女乃是事实,方才蓝公子已然亲口承认,董夫人与在座诸位都听得真切。
如今蓝公子与周小姐是太后亲赐的婚约,我不敢痴心妄想,求公子明媒正娶小女。
只求国公夫人做主,允我女儿以平妻之位,入镇国公府。”
“平妻?”
蓝夫人语调平淡,听不出喜怒,却让梁夫人心底莫名一紧。
她也晓得这话委实过分——凭梁家如今的家世,女儿就算给公子做妾,已是高攀。连忙改口:
“国公夫人息怒!我只是心疼雨若,今日一事毁她名节,唯有入镇国公府才能稍稍弥补。
若平妻不妥,那贵妾之位也可以。”
蓝夫人扫了梁夫人一眼,转头看向周婧雅:“雅儿,此事你怎么看?”
周婧雅没料到蓝夫人会当众问她,转瞬便明白,这是对她心性与处事分寸的考验。
无论是试探胸襟,还是掂量格局,她都清楚——自己绝不能委屈退让。
她上前一步,语气端庄坚定:“表伯母,有人今日敢对表哥下药设局,便是公然挑衅、轻辱镇国公府。
此事必须彻查到底!
否则往后人人效仿,都想用龌龊手段攀附高门,我镇国公府的严面,又何在?”
蓝夫人当即沉声道:“来人,立刻彻查!”
国公夫人身侧的嬷嬷应声领命,利落带人前去查证。
董夫人也遣了身边嬷嬷一同前去相助。
梁夫人见自家女儿面色惨白,心知这事多半与她脱不了干系。
她要尽快先把名分敲定下来,就算日后追责,也能从轻发落。
她再度开口逼迫:“蓝夫人,追查陷害之人固然要紧,可我女儿的清白名声同样要紧!还请您即刻给梁家一个交代!”
周婧雅上前从容开口:“梁夫人稍安勿躁。事发在董府,董夫人已然派人核查,想来很快便有结果。
等揪出背后设局之人,再论梁小姐的去处与说法,为时不晚。”
“为何偏要等?我明白了!”梁夫人立刻尖声讥讽,“周小姐是怕蓝夫人心软,允我女儿入府,动了你的地位吧!
说到底我女儿也是户部侍郎之女,就算做平妻、做贵妾,家世也摆在这里。
你不过是商户出身,所以你害怕。
可周小姐既为镇国公府未来的少夫人,应该宽和大度。
你放心,我女儿自幼习得规矩,心性和善,不仅会同周小姐友好相处,往后府中就算还有别的姐妹,也定能和睦相处,绝不惹纷争。”
一旁的蓝舒衡气的脸色通红,厉声反驳:“闭嘴!我此生绝不纳妾!
雅儿贤良通透,满心待我,有她一人,便够了!
我可以酌情补偿梁家财物,却绝不可能让梁雨若踏进我镇国公府半步!
再胡说八道,别怪本公子不客气。”
太后赐婚之前,表嫂便特意叮嘱过他:若他日敢辜负雅儿、娶三妻四妾,就算婚约已定,也定会想方设法让他们和离。
他当时就立誓,此生只娶婧雅一人,绝不负她真心。
更何况,他满心满眼皆是雅儿,对梁雨若只剩满心厌恶。半点容不下旁人折辱她分毫。
“衡哥哥!”梁雨若哭红了眼,凄凄楚楚道,“你既已欺辱我,若不肯纳我,我这辈子便彻底毁了!你怎能这般狠心?”
说罢,她又转头看向周婧雅,字字带着挑拨:“周婧雅,我知晓你心底嫉妒,因出身暗自自卑,才处处忌惮我,故意离间我与衡哥哥。
你大可不必如此。
我自幼被教导,女子当以夫为天,宽厚容人,为夫君开枝散叶,与后院姐妹和睦相处,不让夫君为内宅烦忧。
我入府,是同你一道真心待衡哥哥,绝不会坏了你我情分。”
梁雨若心底打得一手好算盘:刻意装出贤良大度、一心为夫的模样,既能博取各位世家夫人的好感,让众人替自己说话;又能暗踩周婧雅善妒小气。
只要周婧雅不肯松口,便会落得心胸狭隘、容不下人的名声,惹蓝夫人与蓝舒衡厌烦。
她笃定,为了府中颜面、为了自身口碑,周婧雅终究会妥协。
面上泪流满面,心底却得意至极:就算先屈居平妻,凭自己的心计,迟早能拢住蓝夫人与蓝舒衡的心,一步步压下周婧雅,日后扶正上位。
今日所受的屈辱,来日必百倍讨回来。
蓝舒雯听得当场气笑,毫不留情出言嘲讽:
“简直不知所谓!就你这般上赶着倒贴的货色,也配让雅儿嫉妒?
雅儿家中有爵,表姐更是当朝郡主,门第气度样样拔尖。
你算什么身份,也敢拿来相提并论?
还说忌惮你?
雅儿连多看你一眼,都觉得掉价!”
蓝舒衡也重重附和:“雅儿表妹是世间最好的女子,你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梁雨若没料到蓝家兄妹竟这般维护周婧雅,半点不留情面,直把自己贬得一无是处。
她委屈地望向蓝夫人,却见对方神色冷淡,仿若置身事外。
周遭一众世家夫人,更是无人开口帮衬半句。
方才胸有成竹的心,瞬间慌了神。
难不成,蓝夫人也是在故意试探自己?
试探自己笼络人心、对付周婧雅的本事?
她索性无视蓝家兄妹的斥责,哭得越发柔弱凄楚,直直朝着周婧雅跪下:
“周小姐,我发誓,往后绝不敢与你争抢分毫!
求你念在同为女子,深知女儿家名节贵重,给我一条活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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