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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为何她注定被人摆布?


正院上房。
孔氏端坐在榻上,手边茶盏里的水早已凉透,她却一口未动。
张妈妈小心翼翼地添了热茶,低声劝道:“老夫人,您一夜未睡,好歹歇一歇。”
“少夫人救了昀少爷一样,已是精疲力尽,怕是不会来了。”
孔氏抬眸,眸光幽深,“你小瞧她了。”
“她若真是那等没没心没肺的人,也不会藏一身医术这么多年。”
张妈妈斟酌着道:“那您方才答应她不用等三个月,是不是……太草率了些?”
孔氏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眉眼间覆着一层深不见底的意味。
“我只说过,不必等够三个月,可从未说过,即刻便放她走。”
张妈妈一怔,随即恍然大悟,垂首不再多言。
正说着,门外传来通禀声:“老夫人,少夫人求见。”
孔氏放下茶盏,唇角微微扬起:“让她进来。”
陆蕖华见孔氏肯见她,心里稍稍安定两分。
若是改变主意,定会找借口不见她。
她福身行礼。
孔氏伸手示意她坐下说话。
从陆蕖华坐下的那刻起,孔氏的眼睛便没从她身上移开过。
片刻,她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深意:“这般手法纯熟,施针精准,绝非半年就能练就的火候。”
“你就是薛神医那位从不入世的嫡传弟子吧?倒是藏得深。”
陆蕖华没否认也没承认。
只道:“不过是些保命的本事,不想惹麻烦,才未曾声张。”
她不愿多绕弯子,抬眸直视孔氏。
“老夫人,此前您说过,不必等够三月便可让我离开,此话,可还作数?”
孔氏端起茶盏,轻抿一口,避重就轻,“离开之事不急。”
“昀儿昨夜被你从鬼门关拉回来,那些大夫只说捡回一条命,可未说什么时候能好。”
陆蕖华沉默一瞬。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孔氏。
谢昀的病确实只是好转,并未彻底痊愈。
正如师父治疗邻村农户那样,只能控制,没有解药。
至于控制到什么时候,那就只有听天由命了。
孔氏见状,指尖猛地攥紧了椅子扶手,声音沉了几分:“你不说,是当真严重到无法挽回?”
陆蕖华神情寡淡,“此事,老夫人不该问我,该问沈梨棠。”
孔氏眉头一蹙:“什么意思?”
“其一,沈梨棠口口声声说,谢昀接触了外人就会浑身抽搐,可昨日几个大夫接连就诊,也不见其症状,可见是有意拖延。”
“其二,她一口咬定说,只有薛神医才能医治,足以说明,她比谁都清楚,这病有多棘手,除了薛神医,无人能根治。”
陆蕖华语气平淡,却字字戳中要害。
孔氏心头一凛。
难道说,沈梨棠根本就没想治好谢昀。
她是觉得除掉谢昀这个阻碍,就能换个身份和谢知晦在一起?
她做梦!
孔氏脸色沉了沉,没在陆蕖华面前显露情绪。
冷声道:“休要东拉西扯,我问的是昀儿的病!”
陆蕖华没戳破,只道:“毒侵骨血,无药可解,只能以药物压制,好的境况,是终生服药,苟延岁月。”
“至于坏的情况,就全看他的命,能让他撑到什么时候了。”
孔氏如遭雷击,险些晕过去。
谢知行早早离家驻守,只留下这么点骨血。
她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竟还是要遭此横祸!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冷厉。
谢昀已是这般境况,她绝不能让沈梨棠这个祸水,再借着孩子拿捏谢知晦。
心念电转,孔氏语气骤然冷硬:“你既没有彻底治好昀儿,当初的约定,便不作数。”
陆蕖华往日里藏起的锋芒,一时压不住。
“老夫人这般出尔反尔,就不怕我鱼死网破,让谢昀现在就断了生机,也让谢知晦断子绝孙?”
这话狠厉,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听到断子绝孙,孔氏周身散出杀意。
但很快又被她压下,淡淡道:“你说过,会留着自己的命,既惜命,便不会做这般鲁莽之事。”
她语气稍缓,依旧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我先前是答应你,不必等三个月。”
“可没让你撒手不管昀儿,给你一个月的时间,稳住谢昀的病情,我便放你离开。”
陆蕖华攥紧掌心,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她不甘心。
凭什么自己只能任人摆布。
可她没有筹码。
根本无法再和孔氏谈条件。
孔氏循序渐进,“你三个月都能忍,何况这一个月?”
陆蕖华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戾气,声音冷得像冰:“我可以答应你,但老夫人最好别再反悔,否则,我不介意豁出这条命,鱼死网破。”
孔氏知道,不能真把她逼到绝路。
她对张妈妈吩咐:“把东西拿出来。”
张妈妈应声取来一个锦盒,递到陆蕖华面前。
“你要的假身份、通关文牒,我都已为你备妥,待昀儿的病情稳定,我就会给你。”
孔氏语气缓和,难得露出几分掏心窝的意味,“我并非故意为难你,只是父母爱子,为之计深远。”
“我为国公府,为知晦,只能委屈你暂忍一时。”
陆蕖华看着锦盒里的文书,闭眼认命。
只要东西在手,她便有了脱身的底气。
“我还有一个要求。”
她垂下眼帘,遮住眼底所有情绪,“我不回旧宅居住,至于如何对谢知晦说辞,那是你的事。”
孔氏略一沉吟,点头应下:“可以。”
陆蕖华不再多言,取来纸笔,当场写下一张药方,推到桌前:“按此方抓药煎服,昀儿的病情便可暂时稳住,几日内不会有性命之忧。”
言罢,她不再多看孔氏一眼,转身挺直脊背离开正厅。
阳光落在她身上,却暖不透心底的寒凉。
一个月。
她再忍最后一个月。
陆蕖华走出国公府,隐匿在暗处的陆寒风便上前查探,一双黑眸里满是担忧。
陆蕖华摇头,“没有什么大碍,不必担心,只是假身份,我暂且拿不到了。”
陆寒风看了一眼皇宫的方向,哑着嗓音说:“我倒觉得你不必着急离开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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