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区。
也是狱警口中地狱的别称。
这里是西乔治亚惩教所的肛门。
所有最臭,最硬,最难消化的屎,都被拉在这里。
里昂踏入这片区域的瞬间,感觉空气都变得粘稠了。
这里关押的,是整个西乔治亚惩教所最操蛋的一群混球。
杀人犯,走私犯,碎尸狂魔,黑帮成员,武装劫匪,甚至这里还有人曾在外面策划了一场爆炸案,据说搞死了不少人。
每一个单拎出去,都够在地方新闻上占据一个不大不小的版面。
属实有点排面。
当里昂穿着一身普通的狱警制服,独自一人走在通往监区的走廊上时,所有嘈杂声都消失了。
几十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肆无忌惮地打量着里昂。
一个狱警,尤其是一个普通狱警,独自一人来了A区,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一个软弱可欺的信号。
这意味着这个小子可以供他们取乐。
里昂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就在他走到监区中央时。
一个体型壮硕得像头棕熊的白人壮汉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并且还挡住他的去路,一看就是故意的。
他光着头,脖子上纹着一个狰狞的骷髅头,一双小眼睛里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
“嘿,新来的。”
“懂不懂这儿的规矩?”
里昂停下脚步。
他看着眼前这个棕熊般的家伙。
总有这种急着表现自己的蠢货。
“没看见我这身衣服?我自己就是规矩。”里昂的回答平静得很。
壮汉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阵夸张的大笑。
“哈哈哈哈!他说他就是规矩!”
周围的囚犯也跟着发出一阵哄笑。
他们看着里昂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哥谭小丑。
壮汉的笑容猛地收敛。
他向前一步。
“小子,看来你还没搞清楚状况。”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朝着里昂的胸口推了过来。
“今天,就让老子来教教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
一只手就从旁边飞速伸出,死死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壮汉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试图挣脱,却发现那只手像一把铁钳,纹丝不动。
他转过头,看到了那只手的主人。
一个黑人。
身材并不算特别高大,但却让那壮汉瞬间怂了。
是哈里。
A区真正的老大。
这哥们据说进来之前来头不小,是当地一个有头有脸的黑帮大哥。
“哈里?”壮汉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恐。
“你他妈干什么?!”
“他只是一个狱警而已,你帮他干什么?”
哈里没有回答他,只是抓着壮汉的手腕猛地向下一拧。
“啊——!”
壮汉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因为剧痛而跪倒在地。
周围的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哈里,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对自己的手下动这么重的手。
还是为了一个条子。
哈里没有停。
他抬起脚,穿着厚重囚犯靴的脚,狠狠地踹在壮汉的脸上。
“砰!”
“砰!”
“砰!”
他一脚接一脚,像在踢一个破麻袋。
壮汉的惨叫很快就变成了模糊的呜咽,鲜血和牙齿从他嘴里飞溅出来,在地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整个A区死一样的寂静,只剩下哈里那野兽般的喘息声。
直到那个壮汉彻底像一滩烂肉一样瘫在地上,哈里才停了下来。
他直起身,用那双冷酷的眼睛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噤若寒蝉的囚犯。
“都他妈给我听好了。”
“以后都对他尊重点。”
哈里伸手指了指站在一旁,从头到尾都像个局外人一样的里昂。
“不听话的,这就是下场。”
说完,他转过身,走到里昂面前。
他脸上那股凶狠瞬间消失了,脸上甚至带上了一丝敬意。
显然,他的消息渠道可比那些普通囚犯灵多了。
“抱歉,里昂警官。”
“总有些没脑子的蠢货会从裤拉链里溜出来。”
“你懂的,我必须得用这种方式才能让他们长点记性。”
“其实我这个人最讨厌暴力了。”
里昂看着他,又看了一眼地上那滩,嘴角抽了抽。
真是信了你的邪,还讨厌暴力。
他刚刚明明看到这个哈里踹他的时候甚至还露出享受的表情。
“干得不错。”
里昂拍了拍哈里的肩膀。
“但下次,别把血溅到我的鞋上,刷起来真的很麻烦的。”
哈里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
这个条子真挺有意思。
“别紧张,我不是来找事的,现在召集你的人,哈里。”
“我有一些话要对你们说。”
……
几分钟后。
A区所有重刑犯,此刻全都聚集在监区的空地上。
他们看着站在高处台阶上的里昂,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敬畏。
里昂的目光扫过底下那一张张或凶狠或麻木的脸。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我凭什么站在这里对你们指手画脚。”
“没错,我是个条子。”
“但从现在开始,我们有了一个共同的敌人。”
里昂顿了顿。
“无论你们听没听说,外面的世界已经彻底完蛋了。”
“虽然还有政府,有军队,有法律,但就是没人能出来平事。”
“大街上如今还有一种东西。”
“会走路的死人。”
“就是已经死透了的人,又重新站了起来,攻击一切活物的那种死人。”
“它们会把你们每一个人都公平地当成一盘该死的自助餐。”
囚犯们开始骚动起来。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虽然出不去,但早就敏锐地感觉到天似乎真的变了,但还是将信将疑。
如今,这话从一个狱警嘴里亲口说出来,那感觉完全不一样。
毕竟,里昂身上的这身皮再卑微,他们对此有多不在乎,但毕竟还是在代表着官方。
消息应该是可靠的。
“但是!”
里昂声音拔高,暂时压下所有交头接耳的私语。
“那些东西其实并不可怕。”
“我在外面的时候敲死了好几只。”
“而真正可怕的,是那个躲在办公室里,吹着空调吃着牛排,却只肯给你们一天两顿馊饭的混蛋!”
“他叫德怀恩,那个新来的典狱长。”
“他把本该属于你们的食物,锁在他的仓库里,看着你们像狗一样,为了几块面包打得头破血流!”
“他把你们当成奴隶,现在又逼着你们去加固围墙,去干最累的活。”
“而他自己,却在盘算怎么克扣掉你们下一顿饭里的那块土豆!”
愤怒在人群里迅速蔓延。
“我们是犯人没错。”
“我们都干过一些操蛋的事。”
“但我们他妈的也是人!”
里昂振臂高呼。
“我们有权活下去!”
底下一片死寂。
囚犯们看着里昂,眼神里出现一抹意动。
但……他们还是没动。
他们只是囚犯。
而德怀恩是典狱长。
这种根深蒂固的阶级观念,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正在死死地锁着他们。
反抗?
他们想过。
但那个带头闹事的倒霉蛋,脑袋被轰碎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他们手无寸铁,人家可是有枪的。
他们怕了。
里昂看着他们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心里冷笑一声。
还不够。
火候还差一点。
他需要德怀恩那个蠢货再帮他添一把柴。
而那把柴很快就来了。
或者说。
愚蠢的德怀恩迟早会自己作死。
第二天。
德怀恩的新规矩贴在监狱的每一个角落。
从今天起,所有囚犯每日的食物配给再次削减。
一天,现在只有一顿饭了。
与此同时,工作量翻倍。
除了女囚以外,所有A区和B区的囚犯,都必须参与到繁劳的监狱外围防御工事加固工作中。
烈日下。
一群饿得眼冒金星的囚犯,拖着沉重的工具,像一群行尸走肉。
有的在围墙外修补着铁丝网,有的则是在堆沙袋,还有的削着木棍,打算制作简易拒马。
几个狱警端着枪,在不远处的阴凉地里监视着他们。
德怀恩就站在行政楼的窗户后面,端着一杯咖啡,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脸上还带着一种病态的满足。
这些囚犯越是努力加固,那他这个土皇帝的位置就坐的越安稳。
等到这些囚犯失去应有的作用后,就不用留着这群只会浪费食物的人渣了。
午餐时间到了。
一桶散发着怪味的食物被抬了过来。
囚犯们排着队,麻木地领着自己那份连盘子底都盖不住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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