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易中海和刘海中相继被派出所带走,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便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诡异平静。
一大爷和二大爷的倒台,像两把重锤,砸碎了院里维持了几十年的旧规矩,也砸懵了所有习惯了在旧规矩下算计钻营的人。
权力的真空,让院里那几个蠢蠢欲动的心,暂时安分了下来。
前院,三大爷闫埠贵彻底成了缩头乌龟,每日除了上课,就是躲在屋里盘算着家里的柴米油盐,连多看一眼中院都不敢。
中院,秦淮茹在经历了何雨柱那番杀人诛心般的羞辱后,也彻底老实了。她每日天不亮就起来,拿着扫帚和抹布,默默地去打扫院里那两间散发着恶臭的公共厕所。她不再哭,也不再卖惨,只是低着头干活,然后用换来的钱和粮票,勉强维持着一家人的生计。她看着何雨柱的眼神,充满了复杂,有怨恨,有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恐惧。
而何雨柱,这个曾经的“傻柱”,如今院里名义上的新“管事儿”,却成了最让人看不懂的一个。
他不再酗酒,不再冲动,不再跟许大茂斗嘴,也不再围着秦淮茹打转。他每天按时上下班,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屋里,要么是练习刀工,要么就是打一套苏墨教他的军体拳,一招一式,沉稳有力,眼神专注得像换了个人。
他成了苏墨安插在这个院子里,最隐蔽的一双“眼睛”。
而另一双耳朵,则属于刚刚搬进来的新邻居,王援朝一家。
这天清晨,薄雾未散。
何雨柱正拿着一把大扫帚,清扫着院里的积雪。他的动作不快,但很有章法,每一扫帚下去,都能带起一片雪,地面扫得干干净净。
“何师傅,起这么早啊?”
一个憨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何雨柱没有回头,他知道是王援朝。那个苏先生叮嘱他要死死盯住的,伪装成普通工人的“清道夫”。
“王哥,早。”何雨柱转过身,脸上挂着他那标志性的,有点憨直的笑容,“院里雪大,不扫干净了,怕老人孩子摔着。”
“何师傅真是热心肠,有您管着这个院,是咱们的福气。”王援朝满脸堆笑地走过来,熟络地递上一根烟。
他的笑容很真诚,眼神很朴实,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老实巴交、值得信赖的好邻居。
但何雨柱记着苏墨的话,他知道,这副憨厚的皮囊下,藏着的是一头最凶残的饿狼。
“嗨,什么管不管的,就是搭把手,出点力气。”何雨柱接过烟,没有点上,只是夹在耳朵上,继续扫着地,看似随意地问道:“王哥,你这是要去上班?”
“是啊,刚调来城建局,对业务还不熟悉,得早点去。”王援朝一边说,一边看似不经意地打量着院里的环境,目光尤其在东跨院那高大的院墙和紧闭的月亮门上,多停留了几秒。
“听说这院里,就东跨院的苏先生家,日子过得最讲究。那院子,收拾得跟公园似的。”王援朝的语气里,充满了羡慕。
何雨柱心里一凛,知道对方这是开始试探了。
他停下扫地的动作,挠了挠头,装出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可不是嘛!苏先生那可是高人!他家那狗,都比咱们院里的人精贵!我跟您说,王哥,这院里谁都能惹,就苏先生,您可千万别去招惹。他那人,脾气好,可要是真发起火来……”
何雨柱没有说下去,只是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然后嘿嘿一笑,那笑容,意味深长。
王援朝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他脸上的笑容不变,心里却对何雨柱的评价,又降低了几分。
一个被人当枪使还不自知的莽夫,不足为惧。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王援朝便推着自行车上班去了。
何雨柱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脸上的憨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凝重。
他知道,这场无声的战争,已经开始了。
中院,王援朝家。
赵丽红将门窗都关好,拉上了厚厚的窗帘。
王援朝坐在桌前,手里把玩着一个黄铜打火机,眼神锐利,与白天那个憨厚的工人,判若两人。
“怎么样?有进展吗?”他声音低沉地问道。
“没有。”赵丽红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挫败感,“那个夏晚晴,警惕性太高了。除了送饺子那天,她就再也没让我进过东跨院的门。院里那两条大狗也邪门得很,只要我一靠近院墙,它们就冲着我叫,叫得人心里发毛。”
“那个何雨柱呢?”
“一个头脑简单的莽夫。”赵丽红不屑地说道,“我昨天故意把衣服掉进他们院里,借口进去看了一眼。那个何雨柱就在不远处磨刀,连头都没抬一下,完全没发现我的意图。”
“不,不能小看他。”王援朝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今天早上试探过他。他看似大大咧咧,但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了关于苏墨的核心信息,只用一些道听途说的传闻来搪塞我。这不符合一个‘傻子’的逻辑。”
“那我们怎么办?”赵丽红有些焦急,“上面给的时间不多了。我们必须尽快拿到苏墨的行动规律,还有那份‘东西’的下落。”
王援朝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既然大人进不去,那就让孩子试试。”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冷酷,“让小石头去找他们家的那个女孩玩。孩子之间,总是没什么防备的。你找机会,把这个东西,放在小石头的口袋里。”
他从怀里,拿出了一个毫不起眼的,如同纽扣般大小的黑色物体。
那是一个军用级的微型窃听器。
“只要能让小石头跟那个女孩有一次近距离的接触,哪怕只有一分钟,我就能启动它。”王援朝的声音,冰冷而不带一丝感情,“到时候,苏墨在家里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是我们的情报。”
赵丽红看着那个小小的窃听器,点了点头,眼中同样闪过一丝狠厉。
为了完成任务,他们不惜,利用自己的孩子。
下午,太阳西斜。
念念正抱着皮球,在东跨院门口的空地上,和擎天、柱子玩耍。
就在这时,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手里拿着一个拨浪鼓,怯生生地走了过来。正是王援朝的儿子,小石头。
“妹妹,你的皮球真好看,能……能借我玩一下吗?”小石头奶声奶气地问道,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念念。
“不行!”念念还没说话,擎天和柱子就同时站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将念念护在了身后。
小石头被吓了一跳,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哎哟,我的乖孙,怎么了?”赵丽红立刻从屋里冲了出来,一把抱住小石头,一边哄,一边用一种埋怨的眼神看着夏晚晴。
夏晚晴也从院里走了出来,看到这一幕,眉头微皱。
何雨柱正在不远处,假装修理着自己的自行车。他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
来了。
他放下手里的扳手,擦了擦手上的油污,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哟,这不是王家兄弟吗?怎么哭了?”何雨柱脸上挂着憨厚的笑,走过来,弯腰就要抱小石头。
他这个动作,看似是在哄孩子,实则是为了将自己的身体,隔在小石头和念念之间,阻止他们有任何近距离接触的可能。
赵丽红看到他过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抱着孩子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没事,何师傅,小孩子闹着玩呢。”她勉强笑了笑,抱着孩子就要回屋。
然而,何雨柱却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
“哎,别走啊,弟妹。”何雨柱突然一拍脑袋,像是想起了什么,“我正好有事找你呢。你看啊,这院里的厕所,秦淮茹那婆娘打扫得是干净,可味儿还是大。我想着,是不是该买点石灰撒一撒,去去味儿。你是城里人,见识多,知道哪儿的石灰好,还便宜吗?”
他这一番话,说得又快又急,完全是一副没脑子、想起一出是一出的“傻柱”做派。
赵丽红被他问得一愣,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就在她愣神的这几秒钟。
何雨柱伸出那双沾满了黑色油污的大手,在小石头的脸上,轻轻摸了一把。
“哎哟,这孩子,长得真俊。来,让何叔叔抱抱。”
他的动作很快,在赵丽红反应过来之前,他的手指,已经看似无意地,从那个孩子的口袋边缘,轻轻滑过。
然后,他直起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憨厚的笑容。
“弟妹,你看你,把我这手上的油,都蹭孩子脸上了。快回去洗洗吧。”他挠了挠头,一脸的不好意思。
赵丽红看着儿子脸上那道清晰的黑油印子,又看了看何雨柱那双油腻腻的手,眼中闪过一丝嫌恶和恼怒。
她今天的计划,算是彻底被这个不合时宜的“傻子”,搅黄了。
她再也顾不上试探,抱着孩子,冷着脸,转身就回了屋。
何雨柱看着她气冲冲的背影,嘴角的憨笑,渐渐变成了一抹冰冷的,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缓缓摊开自己的手掌。
在他的掌心,那片黑色的油污之下,静静地躺着一个比指甲盖还小的,黑色的“纽扣”。
……
深夜,东跨院,书房。
苏墨看着桌上那个小小的窃听器,又看了看旁边站着的,一脸激动和忐忑的何雨柱,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赞许的笑容。
“柱子,你做得很好。”苏墨拍了拍他的肩膀,“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何雨柱被夸得脸都红了,他激动地搓着手,嘿嘿傻笑:“苏先生,我……我就是运气好。”
“这不是运气。”苏墨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这是你用脑子,换来的机会。”
他将那个窃听器拿在手里,仔细地端详着。
军用级的,触发式高敏窃听器。有效距离一百米,待机时间长达七十二小时。一旦被激活,就能清晰地录下周围所有的声音。
好手段。
苏墨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
利用孩子来安放窃听器,这已经彻底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苏先生,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何雨柱做了个抓捕的手势。
“不。”苏墨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们不是喜欢听吗?那我们就,说点他们想听的给他们听。”
他将窃听器,重新交到何雨柱的手里。
“明天,你找个机会,再把它,‘不小心’地,放回那个孩子的口袋里。”
“然后……”苏-墨凑到何雨柱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交代了几句。
何雨柱听着,眼睛越瞪越大,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最后,化为了一抹夹杂着兴奋和崇拜的,心领神会的笑容。
“苏先生,您这招……真是太绝了!”
“这叫,请君入瓮。”苏墨笑了,那笑容,冰冷而又充满了掌控一切的自信。
既然你们把耳朵伸了过来,那我就在你们的耳朵里,埋下一颗足以炸毁你们整个巢穴的,定时炸弹。
这场猫鼠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变得有趣起来。
也彻底没了往日的精气神,变得沉默而卑微。天不亮,她就攥着磨得发亮的扫帚和抹布,默默走向院里那两间散发着恶臭的公共厕所,弯腰清扫、擦拭,动作麻木而机械。她不再哭哭啼啼卖惨博同情,也不再刻意凑到何雨柱跟前套近乎,只是低着头,任由寒风吹乱头发,用清扫换来的微薄钱票,勉强拉扯着三个孩子糊口。偶尔撞见何雨柱,她的眼神会瞬间躲闪,藏着化不开的怨恨与嫉妒,更有一丝深入骨髓的恐惧——她再也不敢招惹这个脱胎换骨的“傻柱”。
何雨柱依旧我行我素,按时上下班,回院后便闭门不出,练刀工时长剑划破空气的轻响,打军体拳时沉稳有力的身影,都透着与往日截然不同的专注。他偶尔清扫院路,目光却总在不经意间扫过中院和王援朝家的门窗,暗中留意着院里的一举一动。
而中院的角落里,赵丽红正隔着窗缝,死死盯着东跨院的方向,眼底藏着不甘与狠厉,暗中盘算着下一次接近苏墨院落的机会,一场无声的较量,在平静的小院里,愈演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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