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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夜遁


钱箱很沉,压在背上,让陈权的步伐比平时沉重了几分。他离开血腥的窝棚,快步走向藏摩托车的芭蕉林。夜色深沉,星光黯淡,林间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但这对他强化后的视力构不成太大阻碍。他能看清盘结的树根、湿滑的苔藓、低垂的藤蔓,如同在白昼行走。
但他的心中并没有丝毫轻松。放走岩吞是故意为之,是为了向黑皮和罗营长传递一个明确的挑衅信号,也是为了搅乱局势,让他们将注意力集中在“老街”和“寿宴”上,或许能暂时减轻对这片山区的搜捕压力。但这也意味着,黑皮很快就会知道钱被劫,人被杀,以那种凶徒的性子,报复会来得很快、很猛烈。
他必须尽快远离这片区域,找一个足够隐蔽的地方,消化这笔意外之财,同时根据新获得的情报,重新规划接下来的行动。
回到芭蕉林,摩托车还静静地藏在原地。陈权将沉重的钱箱用找到的绳索牢牢捆在摩托车后座上,检查了一遍车况,加了些从窝棚找到的备用汽油。然后,他跨上车,发动引擎。
低沉的轰鸣在寂静的芭蕉林中响起,惊起几只夜宿的鸟雀。陈权没有犹豫,拧动油门,摩托车冲出芭蕉林,驶上颠簸的土路。这一次,他没有向南,而是转向东北——那是通往更深山区、偏离主要道路和村镇的方向。阿影的地图上标注,那片区域山高林密,沟壑纵横,有几个废弃的矿洞和猎户小屋,是藏身的理想地点。
他不敢开得太快。夜间山路本就难行,加上后座沉重的负载,稍有不慎就会车毁人亡。他控制着车速,依靠超凡的平衡感和反应能力,在坑洼不平、弯道众多的土路上稳健行驶。车灯只开了近光,而且用一块深色布稍稍遮挡,减少光亮。
开出大约十公里后,他听到了身后远处传来的、隐约的引擎声。不止一辆车,速度很快。
追兵来了。比他预想的还要快。看来黑皮确实被激怒了,或者,岩吞为了推卸责任,夸大其词,引来了更迅速的追捕。
陈权眼神一冷,再次拧动油门,摩托车的引擎发出更响亮的吼声,速度提升。但后座的钱箱严重影响了车辆的灵活性和加速性能,在弯道和上坡时尤为明显。身后的引擎声越来越清晰,车灯光柱已经能在后视镜中隐约看到。
两辆越野车,灯光雪亮,如同黑夜中追逐猎物的野兽眼睛。
不能继续在主干道上跑了。对方车更快,迟早会被追上。他需要利用地形。
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一条继续向东北,路况稍好;另一条向左拐进一条更窄、杂草丛生、似乎废弃已久的伐木小道。陈权毫不犹豫,车头一拐,冲进了伐木小道。
小道极其难行。路面被雨水冲得沟壑纵横,到处是裸露的树根和碎石,两边茂密的灌木枝条抽打着车身。摩托车颠簸得厉害,陈权不得不集中全部精神控制方向。速度骤降,但身后的越野车似乎犹豫了一下,也拐了进来,但速度明显慢了很多,车体宽大,在狭窄的小道上行驶不便,不断刮擦到两侧的灌木。
这就够了。陈权要的就是利用复杂地形抵消对方的车辆优势。
他一边驾车,一边观察两侧。小道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延伸,左侧是陡峭的山坡,右侧是长满树木的深沟。前方,小道似乎到了一个尽头,被一片塌方的土石堵住。
绝路?不,是机会。
陈权在距离塌方处还有二十米的地方猛地刹车,摩托车横着停下。他迅速下车,解开钱箱的绳索,用尽全力,将沉重的箱子扛在肩上。然后,他回头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越野车灯光,转身冲向右侧的深沟。
深沟坡度很陡,长满了湿滑的灌木和藤蔓。陈权扛着箱子,手脚并用,像一只敏捷的山羊,快速向下攀爬。强化后的力量让他能承受箱子的重量,协调性让他能在陡峭湿滑的地形上保持平衡。
当他下到沟底时,头顶上方传来了越野车急刹的声音,接着是车门开关声和缅语的叫骂。手电光柱在沟边扫来扫去。
“他跳下去了!”
“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留两个人看着车和路!”
至少五六个人追了下来,脚步声杂乱。陈权不再犹豫,扛着箱子,沿着沟底向更深处跑去。沟底是松软的淤泥和乱石,还有齐腰深的杂草,行进困难,但也提供了掩护。
身后的追兵紧追不舍,手电光晃来晃去,不时有子弹嗖嗖地射来,打在周围的树干和石头上,木屑石粉飞溅。对方在盲目射击,试图压制和威吓。
陈权埋头狂奔。钱箱成了最大的负担,严重拖慢了他的速度。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追上,或者被流弹击中。
他一边跑,一边观察地形。前方沟底变窄,出现一个天然的石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里面黑黝黝的,不知深浅。石缝上方垂下茂密的藤蔓。
没有更好的选择了。他冲到石缝前,先将钱箱用力塞了进去,箱子卡在中间。然后他自己也侧身挤入。石缝很窄,岩壁湿冷粗糙,摩擦着皮肤。他奋力将箱子向里又推了一段,自己也跟着挤进去。
石缝向内延伸了大约三四米,里面稍微宽敞了一些,是一个不大的天然石窟,勉强能容人蹲坐。头顶有裂缝,透下些许微光。空气潮湿,有股苔藓和矿物质的味道。
他刚藏好,追兵就到了石缝外。手电光在藤蔓和石缝入口处晃动。
“不见了!”
“可能钻进去了!”
“这么窄?还带着箱子?”
“进去看看!”
一个胆大的追兵试图探头进来,手电光柱扫进石缝。陈权屏住呼吸,身体紧贴岩壁,匕首反握在手。但那人只是看了一眼,就缩了回去:“太窄了,里面黑乎乎的,看不清,箱子肯定进不去,他可能从别处跑了!”
“分头找!他扛着箱子跑不远!”
脚步声散开,向沟底两侧搜索而去。手电光渐渐远去。
陈权在黑暗中静静等待。心脏平稳跳动,能量核心温热。他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渐渐平息,只有夜风吹过沟壑的呜咽和远处隐约的、追兵互相呼叫的声音。
他们暂时放弃了这条石缝。但很可能还会回来搜查,或者留下人看守。
他不能被困在这里。必须尽快离开,找一个更安全、能处理这笔钱的地方。
他检查了一下石缝内部。除了进来的窄缝,似乎没有其他出口。头顶的裂缝太小,无法通过。唯一的出路,就是原路返回。
但现在出去,很可能撞上留守的敌人。
他需要等待,等待一个时机。或者,制造一个时机。
他轻轻放下钱箱,活动了一下被压得酸疼的肩膀。然后,他从背包里拿出那根依旧冰凉的银色金属棒,握在手中。尝试集中精神,感知核心能量,缓缓注入。
嗡……握柄处,那圈冰蓝光纹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比之前似乎又黯淡了一丝。能量真的快耗尽了。这点微光,在黑暗的石窟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更别提用它战斗了。
他收起金属棒,又拿出那几块灰白碎片,握在掌心,尝试进入那种“共振”状态。这一次,或许是身处相对封闭安静的环境,或许是精神更加集中,他很快找到了感觉。核心的搏动与碎片内部的脉动产生了极其细微的共鸣,一丝清凉的能量缓缓流入,虽然依旧微乎其微,但比之前似乎顺畅了一点点。
这让他精神微微一振。看来,安静、专注的环境有助于这种能量汲取。虽然缓慢,但总算是个进步,或许随着熟练度提升,速度能加快。
他保持着这种状态,一边汲取能量,一边将感官提升到极致,捕捉着石缝外的一切动静。
时间缓缓流逝。外面彻底安静下来,连远处的呼喊声也消失了。但陈权不敢大意。追兵可能埋伏在附近,等待他自己出去。
又过了一个小时左右,就在陈权考虑是否要冒险探查时,他听到了一阵极其轻微的、不同于人类的声响。
是爪子踩在落叶和泥土上的声音。很轻,很谨慎。不止一只。
是狼?还是野狗?
声音在石缝外不远处停下,似乎也在观察和犹豫。然后,一阵低沉的、带着威胁意味的呜咽声响起。
紧接着,外面不远处传来了人类惊慌的叫声和枪声!
“狼!是狼群!”
“开枪!快开枪!”
“啊——!”
短促的惨叫,激烈的枪声,野兽的咆哮和撕咬声,人的怒骂和哀嚎……外面瞬间乱成一团!
是山林里的狼群,被血腥味和枪声吸引了过来,与留守的追兵发生了冲突!
机会!
陈权猛地睁开眼睛,停止能量汲取。他迅速背起钱箱,侧身挤向石缝出口。外面混乱的声音是最好的掩护。
他小心翼翼地将头探出石缝。外面月光黯淡,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晃动。大约二三十米外,几个人影正在与几头黑影缠斗,枪口火光闪烁,狼的绿眼睛在黑暗中忽明忽灭。场面混乱。
没人注意这个石缝。
陈权扛着箱子,悄无声息地钻出石缝,伏低身体,借着沟底杂草和地形的掩护,向着与混乱方向相反的、沟底上游快速移动。脚步轻盈迅捷,尽量不发出声响。
身后的厮杀声、惨叫声、狼嚎声逐渐远去。他不敢停留,扛着沉重的箱子,在漆黑的沟底一路向上游跋涉。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完全听不到身后的任何动静,直到双腿因为持续负重而感到酸麻,直到东方天际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灰白。
天,快要亮了。
他找到一处被巨石和茂密灌木完全遮蔽的河湾,筋疲力尽地将钱箱放下,自己也瘫坐在地,大口喘着气。汗水早已湿透全身,混合着泥土和硝烟。
暂时安全了。
他靠着冰冷的石头,看向渐渐亮起的天空。一夜奔逃,险死还生,但总算暂时摆脱了追兵,保住了这笔重要的“资源”。
接下来,他需要找一个更稳固的据点,清点收获,制定针对“红岩矿场”和“金玉楼寿宴”的详细计划。
黎明的微光,照亮了他沾满污迹却异常坚定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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