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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熔炉混战


枪声在庞大的、充斥着机械轰鸣与硫磺蒸汽的洞窟中炸开,显得短促而突兀。子弹击中了那个冲向阀门轮盘的“公司”人员的肩膀,他惨叫一声,踉跄扑倒,撞在冰冷的金属管道上,鲜血瞬间染红了浅色的防护服。
“敌袭!在那边!”另外三个留守人员瞬间反应过来,惊叫着寻找掩体,同时拔出了腰间的手枪。他们显然不是刀疤脸手下那种精锐战斗人员,更像是技术人员或操作工,动作慌乱,脸上写满了惊恐。
陈权没有给他们组织反击的机会。在开枪的瞬间,他已经从藏身的洞口冲了出来,利用洞窟内纵横交错的金属管道、粗大的线缆槽和堆积的设备箱作为掩体,快速移动,拉近距离。他的目标是那个被放在一个金属操作台上、闪烁着指示灯、似乎是用来存放“源液”样本的银色密封箱!
“砰砰砰!”
零星的还击枪声响起,子弹打在陈权身旁的管道和设备上,发出叮当的脆响,溅起火花。准头很差,但流弹横飞,依然危险。
陈权猫着腰,一个翻滚躲到一台嗡嗡作响的泵机后面,抬手朝着枪焰闪烁的大概位置连开两枪,压制对方火力。他不敢恋战,体力、弹药、能量都所剩无几,必须速战速决。
他看准路线,再次跃出,冲向操作台。距离还有二十米。
“拦住他!别让他靠近样本!”一个看似小头目的家伙躲在几个叠放的金属桶后面,嘶声吼道,同时用手枪朝着陈权的方向连续射击。
子弹追着陈权的脚步。他感觉到小腿一麻,似乎被跳弹或碎石划伤,但他脚步不停。十米。
另一个躲在阀门后的家伙,试图绕到侧面射击。陈权眼角余光瞥见,猛地一个急停转向,身体几乎贴着地面滑铲,躲到了操作台下一个粗壮的金属支架后面,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打在后面的岩壁上。
五米!他几乎能闻到操作台上传来的、混合了机油和某种奇异甜腥的味道。
“用这个!”小头目突然从金属桶后扔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圆柱体,滚向陈权藏身的支架附近!
是震撼弹?还是手雷?
陈权瞳孔骤缩!在黑色圆柱体落地的瞬间,他没有选择向外翻滚(可能暴露在更多枪口下),而是做出了一个极其冒险的动作——他猛地向前扑出,用尽全身力气,撞向那个沉重的银色样本箱!
“轰——!!!”
黑色圆柱体爆开!不是破片手雷,但爆发出极其刺眼的白光和震耳欲聋的巨响!是震撼弹!
即便陈权提前扑出,并且有金属支架和操作台部分遮挡,那巨大的声浪和强光依然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的感官上!瞬间,他眼前一片煞白,耳朵里只剩下尖锐的耳鸣,整个世界仿佛都在旋转、震荡!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失去了平衡,重重摔在冰冷的金属网格地面上,手里的枪也脱手飞了出去。
完了!陈权心中一片冰凉。感官被剥夺,身体失控,在这危机四伏的环境里,无异于待宰羔羊。
然而,就在他意识模糊、几乎要晕厥过去的刹那,胸口深处,那个一直搏动、此刻也似乎受到冲击而剧烈震颤的能量核心,猛然爆发出一股冰冷而狂暴的逆流!这股逆流并非温顺的修复能量,而是一种充满自我保护本能的、尖锐的刺痛感,瞬间穿透了被震撼弹麻痹的神经,强行刺入他的大脑!
“啊——!”陈权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不是因为痛苦,而是一种被强行唤醒的、混杂着眩晕和奇异清醒的撕裂感。
眼前的煞白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光怪陆离、带着重影的扭曲视野。耳鸣依旧尖锐,但已经能听到外界模糊的、仿佛隔着一层厚玻璃的声响——那是“公司”人员小心翼翼的脚步声,以及他们带着庆幸和紧张的交谈。
“打中了?好像没动静了?”
“过去看看!小心点!”
“样本箱没事吧?”
他们以为他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陈权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任由那股冰冷的能量逆流在体内乱窜,带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却也如同强心针般,强行维持着他一线清醒和微弱的身体控制力。他能感觉到,左手还能动,右腿似乎也没断,但左肩的伤口彻底崩开,温热的血液正浸透绷带,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缓缓地、以毫米为单位,移动左手,摸向掉落在一旁的手枪。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
脚步声越来越近。三个人,呈扇形,小心翼翼地从三个方向包抄过来。
陈权计算着距离、脚步声的方位。他只有一次机会。必须在对方确认他“死亡”或丧失威胁,最放松警惕的瞬间,暴起反击。目标,首先是那个发号施令的小头目,然后是另外两个。
他屏住呼吸,将身体调整到最佳的发力姿态,虽然每一块肌肉都在酸痛、颤抖。能量核心传来的冰冷刺痛,此刻成了他保持清醒的唯一支柱。
“好像昏过去了……”
“样本箱被他撞歪了,但好像没开。”
“去看看箱子,你,去补他一枪。”
小头目和另一个人朝着操作台和样本箱走去。第三个人,则端着枪,小心地朝着趴在地上的陈权靠近,枪口对准了他的后脑。
就是现在!
在第三个人的脚步停在陈权身后大约两米,正要弯腰查看的刹那,在另外两人注意力被样本箱吸引的瞬间——
陈权动了!
他没有试图去捡枪,也没有试图翻滚躲避。而是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以及那股冰冷能量带来的爆发力,腰部猛地一拧,右腿如同蓄满力量的弹簧,向后狠狠扫出!一记精准凶狠的扫堂腿,结结实实地扫在了第三个人的脚踝上!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那人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失去平衡,向前扑倒,手中的枪也甩飞出去。
同时,陈权左手已经撑地,身体借力,如同鲤鱼打挺般猛地弹起!在身体还未完全站直的瞬间,右手已经从腰间抽出了匕首,看也不看,凭着感觉,朝着正惊愕转身的小头目,奋力掷出!
匕首化作一道寒光,在昏暗的灯光下划过一道致命的弧线,精准地没入了小头目的咽喉!小头目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双手徒劳地捂住喷血的脖子,嗬嗬作响,仰面栽倒。
“他还没死!”最后一人魂飞魄散,尖叫着举起手枪,但手指颤抖,扣动扳机的动作慢了半拍。
陈权在掷出匕首的瞬间,已经朝着侧前方扑出,一个翻滚,捡起了地上自己的手枪,顺势转身,单膝跪地,抬臂,瞄准,扣动扳机!动作一气呵成,快如闪电!
“砰!”
最后一人胸前保开一团血花,身体被子弹的冲击力带得向后飞出,撞在沸腾的深潭边缘护栏上,惨叫着翻落下去,瞬间被滚烫的硫磺蒸汽吞没,只留下一声短促到极点的嘶鸣。
战斗,在电光火石间开始,又在瞬息之间结束。
洞窟内,只剩下机械低沉的嗡鸣、硫磺气泡破裂的咕嘟声、以及……陈权自己粗重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还有咽喉被刺穿的小头目临死前徒劳的抽气声。
陈权跪在地上,用枪拄着地面,才勉强没有倒下。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的嗡鸣和尖锐噪音更加剧烈。左肩的剧痛、小腿的划伤、被震撼弹冲击后的眩晕恶心、以及能量核心强行激发带来的撕裂感,所有痛苦交织在一起,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神经,几乎要将他彻底淹没。
他咬破舌尖,用更尖锐的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不能晕过去。样本箱还没拿到,刀疤脸还没找到,岩保还在外面昏迷,追兵可能随时会来……
他挣扎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踉跄着走到操作台前。那个银色的样本箱被撞得歪斜,但密封完好,指示灯还在有规律地闪烁。箱体上印着他不认识的文字和符号,还有一个类似“公司”徽记的简化图案——一个被三道螺旋线环绕的星辰。
这就是“源液”样本。刀疤脸他们拼了命也要带走的,可能就是这东西。
陈权没有试图打开它。他不懂,也怕触发自毁或警报。他需要带走它。这可能是揭露“公司”目的的关键证据,也可能……对他自身有用。
他试着提起箱子。很沉,至少有二三十公斤。以他现在的状态,带上它,几乎不可能再带着昏迷的岩保长途跋涉。
必须做出选择。
他看了一眼样本箱,又看了一眼洞窟另一侧那个更大的、可能是刀疤脸离开的洞口(二号管线方向)。
几秒的挣扎后,他做出了决定。
他放下样本箱,走到那个被匕首刺穿咽喉、还在微微抽搐的小头目身边,快速搜索。找到一个对讲机(型号和之前缴获的类似)、一小串钥匙、一个防水笔记本、以及……一张折叠起来的、印刷质量很差的简易地图。
他展开地图。上面用红蓝两色笔迹,标注了黑风洞内部的详细结构,包括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个“主采集区”,以及通往“二号管线”、“紧急出口”、“备用储藏点”的路线。其中,“紧急出口”的标记,指向了洞窟另一侧,一个被用蓝色圆圈特别标出的、不起眼的岩壁位置。旁边有手写备注:“通风竖井,可上行,出口在东北坡,隐蔽。”
紧急出口!有路出去!而且可能避开追兵和刀疤脸!
陈权心中一震,仔细查看地图。这个“紧急出口”的通风竖井,似乎就在这个洞窟的侧上方岩壁。他抬头寻找,果然,在靠近洞顶、灯光照射不到的阴影里,隐约能看到一个直径约一米的、黑洞洞的圆形洞口,有微弱的气流从那里灌入。
他立刻回到样本箱前。带不走,也不能留给“公司”。他看着旁边那沸腾的、冒着泡的硫磺深潭,又看了看那些轰鸣的机器和粗大的管道。
一个疯狂的念头浮现。
他强撑着虚弱的身体,走到控制阀门和管线的区域。根据地图的标注和之前偷听到的对话,他找到了那个所谓的“主阀门”和几个看起来像压力调节器的装置。他不懂具体操作,但破坏,总比建设容易。
他拔出砍刀,用尽力气,狠狠砍向几条看起来最重要的、连接着深潭抽取管道的粗大电缆和软管!刀刃在坚韧的材料上崩出缺口,但连续的劈砍,终于有几根线缆断裂,迸发出耀眼的电火花!旁边的仪表盘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他又用刀背和枪托,猛砸那几个压力调节器的仪表和阀门!金属扭曲变形,发出令人牙酸的**。深潭的沸腾似乎更加剧烈,硫磺蒸汽喷涌得更加凶猛。
最后,他看了一眼那个银色的样本箱,又看了看沸腾的深潭。他吃力地将样本箱拖到深潭边缘,然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将它推入了翻滚的、冒着泡的、温度极高的硫磺潭水中!
沉重的箱子瞬间被漆黑的潭水吞没,只冒了几个气泡,便消失不见。指示灯的光芒在幽深的潭水中一闪而逝。
做完这一切,陈权再也支撑不住,靠着滚烫的金属护栏,缓缓滑坐在地。他大口喘息,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过去。
但他知道,还不能。他必须离开。去带上岩保,找到那个紧急出口。
他用对讲机撑着地面,再次挣扎着站起来,踉踉跄跄地朝着来时的裂缝入口走去。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身后,洞窟内的警报声愈发凄厉,机械的嗡鸣变得杂乱,深潭沸腾得更加狂暴,整个洞窟仿佛都在颤抖。
他知道,他可能引发了一场小型的灾难。但总好过让“公司”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当他艰难地回到裂缝入口,看到依旧昏迷的岩保时,几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他靠在岩壁上,短暂地调息,引导着能量核心那所剩无几、且变得极不稳定的能量,强行修复着最致命的伤势,维持着最基本的行动力。
然后,他再次扛起岩保,按照地图的指引,朝着洞窟侧上方那个隐蔽的通风竖井方向,一步,一步,挪去。
身后,是开始失控的、如同地狱熔炉般的洞窟。
前方,是未知的、狭窄陡峭的、通向地面的求生之路。
而他,几乎油尽灯枯,全凭一股不肯倒下的执念,在生死线上挣扎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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