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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地下奔袭


向上的通道并不友好。它狭窄,陡峭,大部分是粗糙开凿的岩壁,只在关键转折处能看到镶嵌其中的、与储藏室同材质的金属构件和能量纹路,散发着微弱的指引光芒。空气闷热,带着浓重的硫磺和岩石粉尘味,与储藏室里那种奇异的清香判若两个世界。陈权手脚并用,在湿滑的岩壁上攀爬,每一次发力,都能清晰感觉到身体里奔涌的、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力量。
左肩的伤口几乎感觉不到疼痛,只有愈合后的微微紧绷。左手掌的伤口也已结痂,不影响抓握。最明显的变化来自胸口核心——它搏动得沉稳而有力,每一次收缩舒张,都仿佛能将一股温润而庞大的能量泵向四肢末端。这股力量不再仅仅是修复和支撑,而是一种可以调用、引导的东西。他尝试着按照刚刚获得的基础技能模组知识,将一丝能量导向双腿。
顿时,沉重疲惫的双腿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肌肉的酸痛大大减轻,攀爬变得轻松了许多。他甚至能“感觉”到脚下岩壁微小的凸起和纹理,选择最稳固的落脚点。这是“环境适应强化”带来的身体感知提升?
但这种调用并非无偿。他能清晰地“内视”到,核心的能量储备,随着这看似微小的运用,正在缓慢但持续地下降。虽然核心本身也在从周围稀薄的、但无处不在的遗迹能量场中,极其缓慢地吸收补充,但吸收速度远低于消耗。他必须精打细算,像吝啬鬼数着最后的铜板。
攀爬了大约二十多分钟,前方的通道开始变得开阔,并且出现了岔路。一条继续向上,另一条则水平延伸,通向黑暗深处。“守墓人”没有提供具体的路线图,只说了是“紧急疏散通道”,看来需要自己判断。
陈权停下,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那刚获得的、还未完全理解的K-7知识碎片中。他尝试着寻找与“能量脉络”、“结构走向”、“紧急出口”相关的信息。无数模糊的图形、符号、立体结构图在意识中闪过,大部分难以解读。但他隐约“感觉”到,向上那条通道的能量背景更“活跃”,也更“紊乱”,似乎连接到遗迹能量网络的“主干”或“受损区”,可能危险,也可能靠近出口。水平那条则相对“平缓”,能量流向似乎指向某个“边缘”或“次级节点”。
他选择了向上。靠近主干,或许能更快找到通往外界的路径,也更容易与梭温可能活动的区域(地表或遗迹上层)产生交集。
继续向上。通道开始出现人工修缮的痕迹,岩壁被金属板材加固,地上铺设了防滑的网格。空气流通也似乎好了一些,硫磺味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焦糊味,和隐约的、嘈杂的、被岩层阻隔后显得沉闷模糊的声响。
是枪声?爆炸声?还是机械的轰鸣?
陈权的心提了起来。他加快速度,但更加小心,尽量不发出声音。胸口的核心微微搏动,强化着他的听觉。那些模糊的声响逐渐清晰——确实是枪声,而且是密集的交火!有自动武器的连射,有单发步枪的精准点射,还有……手雷爆炸的闷响!方向,似乎就在他上方不远处!
梭温!一定是梭温在外面与“星尘”的人交上火了!
陈权不再犹豫,将更多的能量导向双腿,向上狂奔!作战靴踩在金属网格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但他顾不上了。通道开始出现岔路和连接其他管道的开口,有些地方还残留着新鲜的弹壳和血迹。战斗的痕迹!
又转过一个弯,前方豁然开朗。通道连接到了一个更大的、类似地下维修巷道的地方。巷道大约三米宽,两侧是布满管道和线缆的墙壁,头顶是粗大的通风管。巷道里一片狼藉,几具“星尘”武装人员的尸体倒在血泊中,伤口狰狞。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和血腥味。交火的声音,正从巷道前方一个向右的拐角后,激烈地传来!
陈权闪身躲到巷道口一个金属工具箱后面,快速观察。前方拐角处,火光闪烁,子弹横飞。听枪声,一方是“星尘”制式的短突击步枪的密集扫射,另一方……有RPD轻机枪的怒吼,有SVD狙击步枪沉稳的单发,还有***手枪的清脆响声!
是梭温!还有诺坎和吴梭!他们真的在这里,而且被堵住了!
陈权探头看了一眼拐角后的情况。那里是一个相对开阔的、堆放着许多金属货箱和废弃设备的交叉口。“星尘”的人大约有七八个,依托货箱和巷道转角,形成交叉火力,将梭温三人死死压制在交叉口另一侧的一个混凝土掩体后面。梭温的RPD枪口不时喷出火舌,压制着对方的冲锋企图。诺坎躲在一个更高的管道平台上,SVD偶尔开火,每次枪响,对面必有一人倒下或缩头,但对方人数占优,火力凶猛,压制得诺坎也不敢轻易露头。吴梭靠在掩体后,脸色苍白,胳膊上缠着绷带,渗透了血迹,显然已经受伤,只能用***手枪勉强还击。
情况危急。“星尘”的人正在尝试投掷手雷,虽然被梭温的机枪火力逼得不敢露头太久,但这么耗下去,梭温小队弹尽粮绝只是时间问题。
陈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现在状态比之前好得多,但面对七八个装备精良、有掩体的敌人,正面强攻是找死。他需要战术,需要出其不意。
他的目光扫过巷道两侧的管道和线缆。一些粗大的管道上,印着模糊的、似乎是表示“易燃”或“高压”的K-7符号(他现在能勉强认出一些了)。其中一个管道的接口处,似乎有微弱的能量泄露,发出“滋滋”的声响,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
一个计划瞬间在脑中成型。
他低头,看向自己刚刚戴上的那副银灰色手套。手套很轻薄,几乎感觉不到存在,指尖传来冰凉锐利的触感。他将意识集中在手套上,尝试着调动一丝能量注入。
手套表面,那些流淌的能量纹路瞬间亮起!指尖那类似爪刃的延伸,竟然“嗡”地一声,弹出了大约五厘米长的、半透明的、闪烁着幽蓝寒光的能量刃!没有实质的金属,纯粹由能量构成,边缘的空气都被微微电离,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陈权心中一喜。来不及仔细研究,他立刻收敛能量,能量刃缩回。他需要节省。
他看向巷道顶部那些粗大的通风管道。其中一条,正好横跨交战双方的上方。
他后退几步,一个助跑,在巷道壁上一个凸起的阀门上用力一蹬,身体如同狸猫般窜起,双手精准地抓住了头顶那条通风管道的边缘!手臂发力,腰身一拧,整个人悄无声息地翻上了管道。管道很宽,足以让他匍匐前进。
他像一条蛇,在管道上快速爬行,尽量不发出声响。胸口核心提供的力量,让他动作轻盈而迅捷。下方的枪声和爆炸声掩盖了他细微的动静。
很快,他爬到了交战双方的正上方。下方,“星尘”的枪手们注意力全在对面掩体后的梭温三人身上,没人抬头。
陈权看准了下方那个正在“滋滋”漏气的、连接着疑似易燃或高压管道的接口。他从腰间摸出了最后一颗防御型手雷,拔掉保险销,没有立刻扔下去,而是用牙齿咬住拉环,空出右手。
然后,他再次将意识集中在右手手套上,能量注入!
“嗡!”半透明的幽蓝能量刃再次弹出!
他看准下方那个泄露的管道接口,右手如电般探出!能量刃如同热刀切黄油,无声无息地划过那根连接着泄露接口的、足有手腕粗的能量导管!
“嗤——!”
导管应声而断!断口处,一股淡蓝色的、炽热的高压气体(或能量流)如同被激怒的巨蟒,猛地喷发出来!发出尖锐刺耳的啸叫!正好喷在下方两个背对着管道、正在换弹的“星尘”枪手身上!
“啊——!”凄厉的惨叫声响起!那淡蓝色气体似乎具有极强的腐蚀性和高温,两人的防护服瞬间被烧穿,皮肉在气体中滋滋作响,冒出白烟,眨眼间就变成了两具焦黑蜷缩的尸体!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星尘”枪手都惊呆了!他们惊恐地抬头,看向头顶管道,正好看到陈权如同大鸟般,从管道上一跃而下!人在空中,左手已经将咬在嘴里的手雷,朝着敌人最密集的货箱后面,奋力掷出!
“手雷!”有反应快的“星尘”枪手嘶声尖叫,向旁边扑倒!
“轰!!!”
手雷在货箱后爆炸!破片和冲击波将两个躲闪不及的枪手撕碎,也将货箱炸得四分五裂,后面的敌人被震得头晕眼花,阵型大乱!
陈权落地,一个翻滚卸力,半蹲在地,右手能量刃一挥,将旁边一个刚抬起枪口、惊魂未定的敌人连人带枪斩成两截!动作快如鬼魅,能量刃切割人体和枪械如同切开豆腐,几乎没有阻力!
“是那个闯入者!在背后!”剩下的“星尘”枪手魂飞魄散,慌忙调转枪口。
但已经晚了。
对面掩体后,梭温的RPD如同怒吼的钢铁巨兽,枪口喷出半米长的火舌,子弹如同金属风暴,横扫向失去掩体、阵脚大乱的敌人!诺坎的SVD也再次响起,精准地敲掉一个试图用火箭筒瞄准陈权的枪手。吴梭挣扎着站起来,用手枪点射牵制。
陈权如同虎入羊群,在敌群中穿梭。能量刃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他不再仅仅依靠蛮力,那些刚刚获得的K-7基础战斗模组开始发挥作用——他的步伐更加诡异难测,对危险的直觉更加敏锐,总是能在间不容发之际躲开子弹或致命的攻击。他甚至尝试着,按照记忆中的方式,在体表瞬间生成一层极薄的能量护盾。
“噗噗噗!”几发子弹打在他侧身的护盾上,护盾剧烈波动,瞬间破碎,但成功偏转了子弹,只在他肋下留下几道灼热的擦伤。能量消耗巨大,但救了他一命。
战斗在短短一分钟内结束。八个“星尘”枪手,全部变成了地上的尸体。陈权站在一片狼藉和血腥之中,微微喘息,右手能量刃的光芒渐渐黯淡,缩回手套指尖。他低头看了看手套,表面能量纹路缓缓平复。这东西好用,但对能量消耗同样惊人,刚才短短几十秒的战斗,加上之前的攀爬和两次生成能量刃,他感觉核心的能量储备已经下降了接近三分之一。
“陈兄弟?!”梭温的喊声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从掩体后传来。他和诺坎、吴梭快步冲了过来,看到满地“星尘”枪手残缺不全的尸体,尤其是那些被整齐切断的伤口,脸上都露出了骇然之色。
“你……你的手?”梭温盯着陈权戴着的手套,又看了看他肋下作战服被子弹擦破的焦痕,眼神惊疑不定。
“没事。一点……新装备。”陈权简短地说,没有解释手套的来历。他看了一眼受伤的吴梭,“吴梭怎么样?”
“胳膊被跳弹咬了一口,不碍事,能走。”吴梭咬牙道,但脸色苍白。
“你们怎么在这儿?埃塔和岩恩大叔呢?”陈权问梭温。
梭温脸色一沉,眼中闪过痛苦和怒火:“我们放火制造混乱后,就被发现了,打散了。我和诺坎、吴梭一路被逼进遗迹地下。埃塔那个混小子……为了掩护我们,引爆了身上剩下的炸药,和追兵同归于尽了。岩恩大叔……我们走散了,对讲机在下面没信号,联系不上,凶多吉少。”
陈权默然。埃塔牺牲了。那个有点愣、喜欢摆弄炸药的年轻克钦战士。岩恩老头,恐怕也……
“外面情况怎么样?你怎么从下面上来了?还……搞成这样?”梭温看着陈权身上虽然破烂但气势截然不同的样子,尤其是他眼中偶尔闪过的、一丝非人的冰蓝色锐光,忍不住追问。
“说来话长。我找到了‘星尘’的实验室,拿到了点东西,也惹了大麻烦。”陈权指了指上方,“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追兵肯定不止这些。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梭温点头,指向巷道另一头:“这边!我们之前侦察过一条备用通风道,应该能通到裂谷东侧的崖壁,那里可能没有‘星尘’的人。但那条路不好走,而且……”
他的话没说完,整个地下巷道,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轰隆隆——!”
仿佛地底有巨兽翻身!头顶的灰尘和碎石簌簌落下,管道发出不堪重负的**!远处,传来更加沉闷、更加巨大的、仿佛山体崩塌般的轰鸣!同时,空气中那股低频的能量嗡鸣声,骤然变得尖锐、狂暴、充满毁灭性的气息!
是遗迹!遗迹的能量场因为之前的强行破解、核心能量的抽取、以及现在的激烈战斗,终于开始彻底失控了!
“不好!这鬼地方要塌了!”诺坎脸色大变。
“走!快走!”梭温当机立断,扶起吴梭,朝着他说的方向狂奔。
陈权紧随其后。他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黑暗的、传来不祥轰鸣的巷道深处。他能感觉到,脚下大地深处,那庞大的遗迹能量场,正在以一种极其危险的、连锁反应的方式崩溃、暴走。那个刚刚给予他传承的古老密室,恐怕……
他不再多想,转身,加快速度,追赶梭温等人。
猎手携宝归来,与战友重逢。
但身后,是崩塌的遗迹和紧随不舍的死亡阴影。
逃亡,进入最激烈、最危险的最后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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