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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迷雾归程


第三十九章 迷雾归程
天彻底黑透的时候,雨停了。但雾更浓了,浓得像化不开的、冰冷的牛乳,沉甸甸地压在林间,能见度不足十米。夜风穿过湿透的树冠,发出呜呜的悲鸣,带下大颗冰冷的水珠,砸在头上、脖颈里,激得人直打哆嗦。温度在急剧下降,湿透的作战服此刻成了要命的冰壳,贪婪地吮吸着身体里所剩无几的热量。
梭温第一个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他活动了一下受伤的左臂,眉角包扎的布条在昏暗的雾气中显得格外刺眼。“能走的,跟上。走不动的,说。”他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没有人说走不动。吴梭咬着牙,用没受伤的右手拄着一根临时砍下的树枝,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诺坎端起SVD,走在最前面,充当眼睛,尽管在浓雾中,这双眼睛能看穿的范围也极其有限。陈权走在队伍最后,右手握着砍刀,左手时不时扶一下身边的树木或岩石,每一步都牵扯着背后火辣辣的灼伤。
他们离开了那处短暂的避雨所,沿着梭温记忆中那条“几乎没人走的猎人小径”,向北,一头扎进了更加浓重、更加原始的黑暗与迷雾之中。
说是“小径”,不如说是野兽踩出的、模糊的痕迹。大部分路段完全被厚厚的苔藓、倒伏的朽木和疯狂滋生的藤蔓覆盖,需要不断用砍刀开路,或者像野兽一样从缝隙里挤过去。脚下是深可及膝的、混合着腐叶和泥浆的烂泥塘,每一步拔出来都需要花费额外的力气,发出“噗嗤噗嗤”的、令人烦躁的声响。冰冷粘稠的泥浆灌进早已湿透的作战靴,脚趾很快冻得麻木。
空气阴冷潮湿,带着浓烈的植物腐败和野兽巢穴的气息。远处,偶尔传来夜行猛兽低沉的咆哮或某种大型鸟类凄厉的啼叫,声音在浓雾和山峦间回荡,令人毛骨悚然。更糟糕的是,随着不断深入,陈权感觉到周围环境中那股稀薄的、与K-7遗迹同源的能量场,正在迅速减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蛮荒”、更加“原始”的能量背景,对他的核心没有任何滋养作用,反而似乎隐隐带着排斥。胸口那颗刚刚恢复一丝活力的核心,搏动再次变得迟缓,能量补充几乎停滞。
他不得不更加节省地运用身体里那点可怜的能量储备,只用来维持最基本的体温和伤口的微弱修复。每一次呼吸,冰冷的空气都像小刀一样刮过灼伤的肺部。左肩的伤口在持续的寒冷和摩擦下,又开始隐隐作痛,传来不祥的、类似感染的灼热感。
没有人说话。保存体力,集中精神应对脚下的危机,是此刻唯一能做的。只有沉重的喘息声、踩踏泥浆的噗嗤声、砍刀劈开藤蔓的唰唰声,以及衣物摩擦的沙沙声,在死寂的浓雾中单调地回响。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前方的诺坎突然停下,举起拳头。所有人立刻蹲下,隐蔽在树木和雾气中,屏住呼吸。诺坎侧耳倾听,然后缓缓指向左前方。陈权凝神,强化后的听觉穿透浓雾,捕捉到了极其微弱的、不同于自然声响的动静——是金属的轻微碰撞声,还有压得极低的、用那种奇特语言的交谈声!
是“星尘”的人!他们竟然也逃出来了?而且还走到了他们前面?或者,这是另一支“星尘”的队伍,在鬼谷外围接应或搜索?
梭温打了个手势,示意绕开。他们现在这个状态,经不起任何冲突。四人像受惊的鹿群,悄无声息地向右侧的密林深处挪去,尽可能地拉开距离。脚下的烂泥此刻成了最大的敌人,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声响。浓雾成了双刃剑,既掩护了他们,也可能让他们一头撞进敌人的怀里。
绕行了近一个小时,才感觉不到那些细微的动静。但每个人都累得几乎虚脱。吴梭拄着树枝的手在剧烈颤抖,脸色在昏暗的雾气中苍白得像鬼。梭温眉角的布条又被渗出的鲜血染红了一小块。诺坎的呼吸粗重得如同破风箱。陈权感觉背后的灼伤已经麻木,但左肩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头也开始发晕,这是失血和感染加剧的征兆。
“歇……十分钟。”梭温喘息着,靠在一棵湿漉漉的大树上,滑坐在地。没人反对。诺坎爬上附近一块较高的岩石,用夜视仪警戒。陈权和吴梭也挨着树干坐下,连掏出水壶喝水的力气都没有了。
陈权摸出那颗深蓝色能量晶体,握在手心,贴在胸口。晶体传来温润的触感,一丝丝精纯平和的能量缓缓渗入,滋养着即将枯竭的核心和身体。很慢,但至少能让他保持清醒,延缓伤势恶化。他看了一眼晶体,内部星云流转的光芒似乎黯淡了一丝。这东西是消耗品,用一点少一点。
休息了不到五分钟,诺坎突然从岩石上滑下来,脸色凝重,压低声音:“有东西……在靠近。很多,速度很快。不是人。”
不是人?野兽?在这种浓雾弥漫的深夜,被野兽群盯上,比遇到“星尘”的人好不了多少。
梭温立刻示意所有人起身,背靠背,形成一个小圈。陈权拔出砍刀,诺坎端起了SVD(虽然只剩几发子弹),吴梭也用受伤的右手勉强举起手枪。梭温则端起了那挺几乎打光子弹的RPD,枪口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声音越来越近,是密集的、窸窸窣窣的、仿佛无数节肢动物在落叶上快速爬行的声音!还夹杂着一种令人牙酸的、类似甲壳摩擦的“咔嚓”声!
浓雾翻滚,黑影憧憧。紧接着,一双双散发着幽绿色、红色或惨白色光芒的、冰冷的、没有情感的“眼睛”,在雾气中亮起!密密麻麻,至少有几十对!伴随着更加清晰的、甲壳摩擦和节肢划动的声音!
是虫群!但绝不是普通的虫子!看那些眼睛的间距和移动时带起的雾气体积,这些虫子的体型恐怕有猫狗大小!而且,陈权能感觉到,这些虫子身上,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弱、但充满攻击性和混乱的、类似于“源液”但更加“劣质”、“狂暴”的能量波动!
是“星尘”用“源液”或者其他K-7技术改造或催化出来的变异生物?!它们是被鬼谷崩塌的能量乱流惊动,还是被“星尘”有意释放出来清场、或者追踪他们的?!
来不及细想了!
“开火!”梭温狂吼一声,扣动了扳机!RPD喷出最后一道火舌,子弹射入浓雾,打在冲在最前面的几只怪物身上,发出“噗噗”的闷响和甲壳碎裂的“咔嚓”声!那几只怪物嘶叫着翻滚倒地,但更多的黑影从浓雾中疯狂涌出!
诺坎的SVD也响了,一枪将一只跳起扑来的、形似放大版蝎子、尾巴闪烁着幽蓝毒芒的怪物凌空打爆!绿色的粘液和甲壳碎片四溅!
陈权挥动砍刀,将一只从侧面扑来、长着螳螂般刀臂的怪虫劈成两半!虫子的体液溅到他手臂上,竟然传来腐蚀般的刺痛!他心头一凛,这些怪物的体液有毒!
吴梭的手枪也响了,但他手臂受伤,准头大失,只打中了一只怪物的腿,那怪物踉跄一下,继续扑来!
战斗瞬间白热化!虫群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它们悍不畏死,甲壳坚硬,动作迅捷,而且带有腐蚀性的毒液!四人背靠背,拼命抵抗,但很快便险象环生。诺坎的SVD子弹打光,只能用枪托猛砸。梭温的RPD也哑火了,他拔出砍刀,与一只如同放大了百倍的蜈蚣般的怪物缠斗在一起,那怪物无数对步足如同镰刀,将他逼得连连后退,眉角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直流。
陈权将能量疯狂导向双臂和砍刀,每一次劈砍都带着微弱但凌厉的能量锋锐,才能勉强劈开那些坚硬的甲壳。但能量消耗巨大,胸口核心传来阵阵刺痛,晶体补充的速度远远跟不上消耗。一只形如甲虫、头部有巨大撞角的怪物,低头朝他猛冲过来!陈权侧身躲开,撞角擦着他肋下划过,作战服被撕裂,皮肤被划开一道血口,火辣辣地疼!
“这样下去不行!会被耗死!”梭温嘶声吼道,一刀砍断一只怪虫的刀臂,却被另一只从背后偷袭,锋利的尾针刺穿了他的小腿!梭温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队长!”诺坎目眦欲裂,想冲过去救援,却被两只怪虫死死缠住。
陈权眼中寒光一闪。他看向手中砍刀,又看向腰间那把他还不会使用的能量刃发射器。赌一把!
他不再节省能量,将胸口核心刚刚恢复的一点点能量,以及晶体中涌出的能量,疯狂灌入右手戴着的手套!五指能量刃“嗡”地一声弹出,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炽亮!他不再用砍刀,而是挥舞着能量刃,如同挥舞着五道死神的指甲,冲入虫群!
“嗤嗤嗤嗤——!”
能量刃所过之处,坚硬的甲壳如同纸糊般被切开,怪虫的嘶叫声戛然而止,残躯被高温瞬间碳化!陈权如同一个旋转的刀刃风暴,在虫群中硬生生撕开一条血路,冲到梭温身边,能量刃一挥,将那只尾针刺入梭温小腿的怪虫斩成数段!绿色的毒液喷溅,他侧身躲开大部分,但还是有几滴溅到手臂上,作战服瞬间被腐蚀出几个小洞,皮肤传来灼痛。
他扶起梭温,对诺坎和吴梭吼道:“跟我来!往那边跑!”
他指向刚才绕开“星尘”人员时,隐约感觉到能量波动相对异常、似乎有个小型能量节点(可能是天然矿物富集点,也可能是小型K-7残骸)的方向!那是唯一的希望,也许能干扰这些对能量敏感的怪虫,或者找到地形依托!
四人不再恋战,拼尽全力,朝着陈权指的方向,连滚爬爬地狂奔!虫群在后面紧追不舍,窸窣声如同死神的催命符。
陈权一边跑,一边将最后的能量灌入双腿,同时不断挥动能量刃,斩杀追得最近的怪虫。能量刃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手套表面的纹路也变得晦暗。晶体传来的能量流越来越微弱。
跑了不知多远,前方出现了一片乱石嶙峋的、相对开阔的坡地。坡地中央,有几块巨大的、颜色暗红、表面有着奇异结晶花纹的岩石。陈权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几块岩石散发着微弱的、稳定的、与K-7能量同源但更加“惰性”的波动。是某种富含特殊能量的矿石!
“到石头后面去!”陈权嘶声喊道。
四人连滚爬爬地冲到最大的那块暗红色巨石后面,背靠着冰冷的、布满结晶花纹的岩石。虫群追到坡地边缘,似乎犹豫了一下,那些散发着幽绿、红光的复眼,警惕地“看”着这几块石头,发出焦躁的嘶鸣,但不敢立刻冲上来。似乎这石头散发的能量场,让它们感到不安或厌恶。
暂时安全了。但虫群并没有离开,而是散开,将这片不大的坡地隐隐包围了起来,等待着。
四人瘫坐在冰冷的岩石下,剧烈喘息,每个人都伤痕累累,身上沾满了泥浆、血污和虫子恶心的体液。梭温小腿上的伤口流出暗红色的、带着一丝绿色的血,显然中毒了。诺坎脸上被划开了一道口子。吴梭的伤臂似乎又撞到了,疼得他额头冷汗直流。陈权背后的灼伤、左肩的伤口、手臂的腐蚀伤,以及过度消耗能量带来的空虚剧痛,交织在一起,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昏过去。
他颤抖着手,再次握紧那颗深蓝色晶体。晶体内部的光芒,已经黯淡了大半。他将其紧紧贴在胸口核心位置,汲取着最后一点温养的能量,勉强维持着意识的清醒。
绝境。又一次绝境。
而且这次,连逃跑的路,似乎都被堵死了。
猎手与他的战友,在迷雾与黑暗中,被来自实验室的变异噩梦,逼入了死角。
而手中的“钥匙”与遗产,在能量耗尽的此刻,似乎也失去了光芒。
长夜漫漫,虫影重重。
生机,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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