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孙建国和赵文龙站在里头。
孙建国看着陆飞羽,眼神复杂,“飞羽同志,谢谢你。”
“不用谢。”陆飞羽摆摆手,“何二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们今晚小心点。”
赵文龙叹了口气,“造孽啊。何二这个人真是疯了。”
“他没疯。”陆飞羽说,“他是急了,孙会计查账查到要害处,他再不动作就等着坐牢吧。”
孙建国点点头,“飞羽同志,那张纸条……”
“在这儿。”陆飞羽把纸条递给他,“收好,这是证据。”
孙建国接过纸条,小心地折好,揣进怀里。
“对了。”陆飞羽想起什么,“林晓燕呢?”
“在里屋。”赵文龙说,“吓坏了,一直哭。”
陆飞羽想了想,“明天一早带她去镇上找妇联。”
“我知道。”孙建国说,“飞羽同志今晚多亏了你,要不是你何大牛真敢砸门。”
陆飞羽笑了笑,“举手之劳而已,那我先回去了家里还等着。”
“好,慢走。”
陆飞羽转身走了。
孙建国和赵文龙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这小子,跟以前不一样了。”赵文龙感慨。
孙建国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他心里头清楚,陆飞羽今晚站出来不只是为了帮他和赵文龙。
更重要的,是为了村里的公道。
何二在长蒲村作威作福这么多年,是该有人站出来治治他了。
……
陆飞羽回到家时,杨彩荷还没睡,在堂屋里等着。
见他回来,杨彩荷赶紧迎上来,“飞羽,没事吧?”
“没事。”陆飞羽洗了把脸,“何大牛带人去了,让我撵回去了。”
杨彩荷松了口气,又担心地问,“何二会不会报复你?”
“报复?”陆飞羽笑了笑,“他现在自身难保,顾不上我。”
杨彩荷还是担心,“可何二那个人……”
“放心吧。”陆飞羽拍拍她的手,“我有分寸。”
两人进了屋,躺下睡觉。
陆飞羽睁着眼睛,看着屋顶。
今晚这事,只是个开始。
何二不会罢休的。
接下来,还有硬仗要打。
不过他心里头有底。
何二再横,也横不过公道。
只要孙建国把账查清楚,把证据交上去何二就完了。
想到这儿陆飞羽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
何家堂屋里,何二脸色铁青。
何大牛站在他面前,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废物!”何二一巴掌扇在何大牛脸上,“二三十号人,让一个陆飞羽吓跑了!我要你有什么用!”
何大牛捂着脸,不敢吭声。
何二在屋里踱来踱去,像头困兽。
陆飞羽。
又是陆飞羽。
这小子,三番五次坏他的事。
以前那个游手好闲的混子,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何二想不通。
但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孙建国手里有证据,陆飞羽又站在他那边。
再等下去,死的就是自己。
“大牛。”何二停下脚步,“你去镇上找王主任,就说陆飞羽跟孙建国勾结陷害村干部,让镇上派人来把他们都抓起来。”
何大牛一愣,“爹,这……这能行吗?”
“不行也得行!”何二眼神狠厉,“咱们没退路了,要么他们死,要么咱们死。”
何大牛打了个寒颤。
他从来没见过爹这个样子,像要吃人似的。
“我……我明天一早就去。”何大牛说。
“不,现在就去。”何二说,“连夜去,天亮了就来不及了。”
何大牛不敢违抗,转身出了门。
何二站在堂屋里,看着外头漆黑的夜色。
陆飞羽,孙建国。
你们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们好过。
大不了,鱼死网破。
村部里,林晓燕终于哭累了,靠在墙角睡着了。
孙建国给她盖了件衣裳,自己回到桌前,继续抄账。
赵文龙坐在对面,抽着旱烟,烟雾缭绕。
“孙会计,你说何二下一步会干啥?”赵文龙压低声音问。
孙建国手里的笔停了停,“不知道。但肯定不会是好事。”
“那张纸条……”赵文龙看了眼里屋,“能扳倒何二吗?”
“光靠一张纸条不够。”孙建国说,“得有人证。林晓燕是个人证,可她是何家媳妇,这话说出去,别人会信吗?”
赵文龙沉默了。
是啊,林晓燕是何家媳妇。她说何二要害人,别人只会觉得她是被孙建国蛊惑了。
这事难办。
“那咋整?”赵文龙问。
“等。”孙建国说,“等镇上派人来。何二越急,破绽就越多。”
赵文龙叹了口气,“我怕等不到那时候。”
孙建国没说话。
他心里头也怕。
何二今天敢带人砸门,明天就敢干更狠的事。这村里,何二的势力太大了。
可再怕,也得扛着。
他孙建国来长蒲村,不是来混日子的。
是来干实事的。
“赵叔。”孙建国抬起头,“您先回去歇着吧。这儿有我。”
“你一个人咋行?”
“没事。”孙建国笑了笑,“何二今晚不会再来了。他得想想下一步。”
赵文龙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那我明天一早再来。你小心点,门锁好。”
“知道。”
送走赵文龙,孙建国回到桌前,看着那摞账本。
账本上的数字,一个个像针似的扎眼。
这都是村里的钱。
老百姓的血汗钱。
何二怎么就下得去手?
孙建国握紧了拳头。
……
陆飞羽躺在床上,睁着眼睛。
外头风声一阵紧过一阵,吹得窗户纸哗哗响。
杨彩荷在他身边,呼吸均匀,已经睡着了。
可陆飞羽睡不着。
今天这事,太悬了。
要不是他及时赶到,何大牛真敢砸门。门一砸,事情就闹大了。到时候孙建国就算有理,也说不清。
何二这一招,够毒。
可这还不是最毒的。
陆飞羽想起何二那双眼睛。阴沉沉的,像潭深水,看不见底。
这种人,逼急了什么都干得出来。
得防着。
陆飞羽翻了个身,看着屋顶。
明天得去找孙建国聊聊。有些事,得提前准备。
想着想着,他渐渐睡着了。
……
何家堂屋里,何二一个人坐着。
桌上那盏煤油灯,灯芯烧得噼啪响。
何二盯着灯火,眼神空洞。
他在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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