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明珠被他眼里的寒意骇得心头一跳，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花钱买的。”
顾修泽逼近一步，周身散发着骇人的压迫感。
“跟谁买的？”
温明珠被顾修泽看得有些心虚，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修泽哥，你别问了，我不会告诉你的。”
她忽然又笑了起来，伸手想去拉顾修泽的衣袖，脸上是势在必得的娇媚。
“修泽哥，你看看我，我现在和她长得一模一样，你喜欢她，也可以喜欢我啊。”
顾修泽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碰了一下，用力甩开了温明珠的手，眼底的厌恶再也无法掩饰。
“滚出去。”
顾修泽声音里没有一点温度。
温明珠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不敢置信地看着顾修泽。
“你让我滚？”
顾修泽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直接按下了内线电话。
“叫保安上来。”
温明珠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屈辱和愤怒让她浑身发抖。
她狠狠地瞪着顾修泽，气急败坏地吼道。
“顾修泽，你一定会后悔的！”
说完抓起自己的包，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终于恢复了寂静。
顾修泽疲惫地坐回椅子上，抬手捏了捏刺痛的眉心。
脑海里全是刚才视频里宋柠那张无助脆弱的睡颜。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宋柠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
为什么这些事，她从来没有对自己说过一个字？
一股强烈的自责和悔意，将顾修泽整个人吞没。
一个人在办公室枯坐许久，直到加完班的助理看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敲门进来提醒，顾修泽才起身离开。
顾修泽没有回家，而是将车开到宋柠小区楼下，他看着十五楼亮着灯的窗口良久，终于拿出手机，指尖颤抖着，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宋柠清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喂。”
顾修泽喉头一哽，千言万语都堵在了胸口。
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问出那个不堪的视频，会再次揭开她的伤疤。
顾修泽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沉声开口。
“我就在你小区楼下。”
“是我上去，还是你下来。”
宋柠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顿。
顾修泽的语气很不对劲。
不像是平日里那个温和克制的顾家大少，反而带着他少有的强硬。
出什么事了？
宋柠心里升起疑虑，最终还是决定下楼。
夜色已深，小区里很安静。
宋柠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路灯下的那道挺拔身影，就那么静静地站着，昏黄的灯光在他身上投下一片落寞的阴影。
宋柠缓缓走了过去，站定在顾修泽面前。
“你来做什么？”
语气是一如既往的疏离淡漠。
顾修泽看着宋柠。
看着她清瘦的脸庞，和那双总是带着戒备和倔强的眼睛。
视频里的画面又一次在眼前闪过。
他要怎么开口？该怎么问？
问她是不是被人欺负过？问她那些不堪的过往？
不，他不能。
那太残忍了。
对宋柠来说，那无异于再一次的伤害。
顾修泽的目光落在宋柠略显疲惫的神色上，心里的问题到嘴边转了个弯。
“你和墨琛之间出了什么问题？”
“怎么搬出来住了。”
宋柠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这与你无关。”
这几个字，像是一堵墙，瞬间将两人隔开。
顾修泽的心口传来一阵钝痛，他苦笑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脆弱。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关心你。”
宋柠沉默着没有说话。
只是觉得很累。
“谢谢，不用你操心。”
良久，宋柠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我和顾墨琛很好。”
顾修泽看着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无奈又心疼。
他知道是自己当年的退缩，才让宋柠变成了现在这副刀枪不入的模样。
“柠柠，你真的那么狠心，要拒我于千里之外吗？”
顾修泽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叹息。
“我们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我对你……也一直关爱呵护。”
“只有订婚那件事上，是我对不起你。”
“但我也受到了惩罚，后悔至今。”
说起从前，宋柠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微不可察的软了一瞬。
当年顾修泽是为数不多对她心怀善意的人。
这么多年了，事情也都过去了。
温贺山才是她真正的仇人。
自己又何必把所有人都当成敌人，让自己活得这么辛苦。
宋柠一直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忽然就松懈了。
也许，确实没必要总是这样揪着不放。
宋柠的态度稍稍缓和了一些，语气也真诚了许多。
“我们之间没什么事。”
“是我自己心里有些劲没别过来，过阵子就好了。”
听到宋柠这么说，顾修泽紧绷的心终于松了下来。
“没事就好。”
他点了点头，看着宋柠的眼神温柔又专注。
“柠柠，我希望你能幸福。”
“真心的，希望。”
顾修泽真诚的眼眸，像一汪清泉，映着宋柠满是疲备的脸。
宋柠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地撞了一下。
那点长久以来对他的怨怼，在这一刻似乎也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释然。
“谢谢。”
就在这时一片枯黄的树叶，打着旋儿轻轻落在宋柠的肩头。
顾修泽下意识地抬手拂去了那片落叶。
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宋柠的肩。
动作自然而然，带着一种旧友间的熟稔。
一辆黑色的宾利，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不远处。
车门推开，顾墨琛从车上下来，一眼就看到了路灯下那亲昵的一幕。
顾修泽的手，正落在宋柠的肩上。
而宋柠，没有躲。
轰的一声，顾墨琛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了。
在顾家老宅强行压下去的嫉妒和怒火，在这一刻，尽数喷涌而出，烧得他双眼猩红。
那个画面，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了顾墨琛的心脏。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周身裹挟着骇人的戾气。
“顾修泽，你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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