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让赵雅兰所有的说辞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尴尬，像是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窘迫又难堪。
赵雅兰干笑了两声，试图为温明珠开脱。
“明珠她……她就是被我们惯坏了，从小做事就不会过脑子。”
“我已经狠狠骂过她了，她也知道自己错了，你，你……”
下面的“别怪她”，赵雅兰觑着宋柠那张冷漠到没有一点波澜的脸，怎么也再说不出口。
赵雅兰只能讪讪地笑了笑，强行缓和这尴尬到极点的气氛。
她很快又将话题转了回去。
“柠柠，你听妈说，你和墨琛的感情，还是要抓紧。”
“顾家那样的门楣，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你千万别意气用事啊。”
赵雅兰压低了声音劝宋柠。
“明珠和修泽那件事，你不用放在心上。古时候，不还有娥皇女英共侍一夫的故事吗？”
“这事我保证绝对不会传出去，不会有任何人知道的。你只管安安心心和墨琛准备结婚。”
宋柠越听脸色越冷。
心底最后一点对母亲的期待也彻底湮灭成灰。
娥皇女英？
她怎么能说出这样不知廉耻的话来。
原来在母亲眼里，只要能攀附上顾家，什么尊严，什么底线，都可以被践踏。
宋柠忽然觉得很可笑。
她扯了扯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讥嘲的弧度。
“我不像你，好忍性。”
“什么脏的臭的，只要盖上一床锦被，看不见了，就当不存在。”
赵雅兰的面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青一阵白一阵。
她被女儿话里的尖刺扎得体无完肤，却还是强撑着辩解。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这……我这不也都是为了你好吗？”
为了她好？
真是天大的笑话。
宋柠眼底的温度彻底冷了下去。
“不必。”
她的声音没有一点起伏，像淬了冰。
“我的事，用不着你操心。”
宋扑簌簌顿了顿，看着母亲那张保养得宜却写满自私的脸，缓缓地投下了一枚惊雷。
“你还是多关心关心你的掌上明珠吧。”
“她知道温贺山做的那些丑事了。”
赵雅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声音都变了调。
“不可能！”
“ 这怎么可能！”
“明珠怎么会知道那些事！”
宋柠漠然一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
“信不信随你。”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失魂落魄的赵雅兰，再没有多余的停留，转身离开。
咖啡店里只留下赵雅兰一个人，僵坐在原地，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脑子里只剩下宋柠那句冰冷的话和“不可能”三个字在疯狂地来回冲撞。
完了。
这个家，要完了。
赵雅兰回到家，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偌大的别墅，空旷又冰冷。
她连晚饭都没胃口吃，就那么呆呆地坐着，一直等到深夜。
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紧接着，是温明珠喝得醉醺醺的身影。
她像没看到沙发上的赵雅兰，脚步虚浮，径直就要上楼。
“明珠。”
赵雅兰叫住了温明珠，声音带着颤抖。
温明珠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脸上是醉酒后的酡红，眼神却异常清明。
赵雅兰看着她那张和宋柠如出一辙的脸，心里五味杂陈，犹豫着开口。
“明珠，妈……妈有事想问你。”
“你爸……你爸他……”
温明珠看着母亲那副尴尬又难以启齿的表情，忽然就明白了她想问什么。
她扯了扯嘴角，直白地点了点头。
“他做的那些丑事，我都看到了。”
“书房的电脑里，好几个G的视频呢，那张肮脏的嘴脸，真是叫人恶心，恶心极了。”
赵雅兰的面色瞬间煞白，下意识地辩解，声音发虚。
“别这么说你爸爸……”
“是啊。”
温明珠讥讽地笑了起来。
“这样恶心肮脏的人，竟然是我爸爸。”
她吃吃地笑着，像是听到了好笑的笑话。
赵雅兰被女儿这副癫狂的态度刺痛了，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温明珠！”
温明珠的笑声戛然而止，定定地看着赵雅兰，一字一顿地质问。
“他做的那些事，妈，你是知情的吧？”
赵雅兰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温明珠逼近一步，眼神锐利如刀。
“他对宋柠做了什么，你也是知情的吧？”
赵雅兰被问得哑口无言，窘迫到了极点，双唇嗫嚅着，却一个否认的字都说不出来。
是，她是知道的。
温贺山对宋柠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她怎么会不知道。
可她能怎么办？
她离过一次婚，不能再离第二次。
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他不做出格的事，只要这个家还维持着表面的光鲜，她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温明珠看着赵雅兰默认的样子，眼底最后一点光也彻底熄灭了。
原来，这个家里，清醒的疯子不止她一个。
温明珠忽然觉得很可笑。
她为宋柠感到可悲，那个被当成猎物，被觊觎，被自己母亲默许着推向深渊的姐姐。
也为自己感到可笑，她恨错了人，斗错了方向，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到头来，罪魁祸首却是她最敬爱的父亲和最亲近的母亲。
温明珠真的笑出了声，笑着笑着，转身就上了楼。
那笑声比哭声更悲凉。
赵雅兰无力地倒回沙发上，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这个家，完了。
她不知道该怨谁，是那个伪善的丈夫，还是那个冷硬的女儿，又或是，这个疯魔了的二女儿。
或许，最该怨的，是她自己。
顾氏集团。
顾修泽正听着助理的汇报，神色有些疲惫。
“……温氏有好几宗生意，我们还没来得及下手，就被人捷足先登了。”
助理的语气带着疑惑。
“温氏集团近几个月，听说损失惨重。我查了一下，出手的是二少的宁琛集团。”
宁琛集团。
顾墨琛。
一瞬间顾修泽的脑海里闪过宋柠那张清冷倔强的脸。
他知道了。
墨琛一定是知道了温贺山对宋柠做下的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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