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柠没什么大事，做了各项检查，住院观察两天。
“你说说你至于吗，为了那个不孝子？”宋衍坐在病床边，给她削苹果。
姜晚柠闭着眼睛，“还不是都随你。”
宋衍：“……”
“我说姜晚柠，你讲点道理行不行，儿子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儿子，也有你的份。”
姜晚柠拿眼瞪他，“你也想气我是吧？”
宋衍赶紧认错，“好好好，都怨我，行不行。来，吃块苹果消消气。”
话落苹果就送到了她嘴边。
宋栩在门口，无意间看到这一幕，心里暖暖的，父母在这样的年纪，还能如此恩爱，便是最大的福气。让他们这些做小辈的，都只有羡慕的份。
姜晚柠吃了几块苹果，心里好受了一些，“也不知道，乔溪父亲那边怎么样了。”
“放心，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我怎么能放心呢，都快没有儿媳妇了。”姜晚柠想着，心里又难过起来。
乔广陵被判了九个月，当庭宣判。
这其实也都在大家的意料之中，比起之前的可能赔上性命，已经好了太多，也让乔溪和代青都松了口气。
至于一些被人设计的证据，确实是乔广陵亲笔签下的字，也不可能往无罪上辩护。
加上之前在里面的半年，再有两三个月，就可以回来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乔溪目送乔广陵被带走之后，抹了抹眼泪，向所有帮助过她的人致谢，却唯独忽略过宋玖。
他站在一旁，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其实刚才，他比她还要紧张，生怕会出意外状况，还好一切总算顺利结束。
帮她为父亲洗清冤屈，也算是完成了她的心愿，他很欣慰。
乔溪安慰着代青，“没事的，青姨，再过两个多月，我们就能团聚了。”
代青点了点头，往宋玖那边看了一眼道，“阿玖刚刚说，中午一起吃个饭，我就不去了，搭小云的车回家，你俩去。”意思也很明显，给小两口创造和好的机会。
乔溪答应了，有些事情总要谈，就当吃散伙饭了。
青姨这边，她会找机会跟她说。
顾若云跟乔溪对视了一眼，感觉到乔溪的目光有些冷淡。
那天在时亦秋的画室看到宋玖的画像，她就应该什么都知道了，怪不得走得那样匆忙。所以，乔溪现在对她也有了隔阂。
路上，顾若云故作轻松地问起乔溪和宋玖的事，代青笑眯眯地说，“两人好着呢，他对乔乔上心得很，什么事儿啊都安排得好好的。”言语中不乏对宋玖的赞美。
而据顾若云的了解，宋玖现在正在谈离婚，他和乔溪在庭审过程中，也几乎是零互动，足以印证这一点。
乔溪跟着宋玖进了餐厅。
“我爸爸的事，你费心了。”她开口，话音未落亦是决绝，“离婚手续，尽快办吧。”
宋玖看了她一眼，并没有接她的话，“先吃饭。”
依旧点了清蒸石斑鱼，依旧给她剔了一小碗鱼肉。
乔溪却只想作呕。
“你在把我当时亦秋呵护吗？”她把小碗推回去，“我不喜欢吃蒸鱼，非常不喜欢。”
宋玖微微怔住，“你以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以前，她以为那是对她的爱，所以即便不爱吃，也会幸福地吃光光。
现在才觉得讽刺，那明明就是对另一个女人的爱。
乔溪不会用绝食来虐待自己，她挑了自己喜欢的菜品，吃了半碗米饭。
没有达到她平时的饭量，但实在是吃不下了。
宋玖一直看着她，回想以前，自己但凡对她多一些关注，也不至于连她喜欢吃什么都不清楚。
他总是自以为是，将那些刻在记忆里的、属于另一个人喜好的顽固概念，强行加在她身上。
乔溪擦了擦手，抬起头，很勇敢地面对现实，“宋玖哥，你爱她，我成全你。”
这一刻宋玖看见，她眼中的晶莹，如同宝石一般闪着微光。
他的心憋闷得快要喘不过气。
“不想离婚”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你能告诉我，照片是怎么回事吗？”他低沉着声音，想要把事情弄清楚。
乔溪想到照片中，他与时亦秋的缱绻相拥，内心的伤口再次被划开，血流不止。
“你想知道，为什么不去问她？照片里的人是你们，你来问我有什么用？”她冲着他喊出来，情绪已经到达临界点。
激烈的反应，恰恰说明了她受到的伤害有多深，心里有多痛。
宋玖下意识地想去握她的手，被乔溪一把推开。
“对不起。”他开口，真诚而恳切，“是我不好，让你难过。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知道照片的来源。你不想说就算了，不用勉强，就当我没问。”
乔溪努力忍住眼泪，“下午就去办手续吧。”
宋玖的心像是被什么剜了一下，乔溪这一句话，直接给他判了死刑。
这是他吃过的，最煎熬的一顿午餐。
“我要回一趟临禾公寓，取东西。”饭后，乔溪对宋玖说，上次走得太急，又失魂落魄的，一些重要的证件都没带走。
“我送你去。”宋玖压抑着情绪，眉宇紧紧皱起。
这是两人时隔多天以来，第一次一起回到这个，曾被称之为“家”的地方。
应该也是最后一次了，乔溪怔怔地想。
又看到了沙发背后的那一组画。
她第一次来这里，就被这组画吸引。
后来他站在画前，说想和她有个未来。
她的心柔软了一次又一次，没有办法清醒理智，只能一步步陷入这座温柔的陷阱。
“这是时亦秋画的吧？”乔溪站在沙发前，和往常一样仰着头去看。
宋玖沉默，没有办法否认。
回过头时，她淡着声，有一种认命的无力感，“所以她才是你的未来，我不是。”
宋玖看着她的笑容碎掉，像是自己的心也在跟着碎掉。
他又有什么资格不答应离婚。
他把一个明媚的姑娘，伤成这样……
乔溪走进卧室，悉悉索索一阵，总算把自己的证件收拾齐全。
宋玖看见她把一个粉色的本子塞进包里，接着乔溪就朝他走了过来，“我们走吧，去民政局。”
宋玖不情愿，却又不得不顺从她。
两人在民政局待了半天，却只是填了表格做登记，冷静期还需要一个月。
出来的时候乔溪问他，“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不用冷静期，直接办手续？”
“没有。”宋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乔溪叹了口气，有点失望，却也只能遵从程序。
“那这几天，我先找房子，青姨那边会尽快腾出来。”
“不用那么着急，房子你们可以一直住，就当是，给你的补偿。”她什么都不要，这似乎是他唯一能补偿她的东西。
乔溪当然不会接受，“不需要，我们会尽快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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