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找到了那个红色的房产证。
我打开,用手机把里面的每一页都拍得清清楚楚。
然后,我把房产证,扔回了抽屉里。
我没有拿走。
拿走,就变成了偷窃。
我只是需要信息。
做完这一切,我转身离开。
从头到尾,都没有再跟他们说一句话。
我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我开着车,直接去了医院。
推开病房的门,徐静正靠在床头,看着窗外。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脸上,让她本就苍白的脸,更显得没有一丝血色。
看到我,她空洞的眼睛里,才泛起一丝波澜。
“你去了?”
我点点头,走到她身边,握住她冰冷的手。
“都解决了?”
“还没。”
我摇摇头。
“这才刚刚开始。”
我把手机里的照片拿给她看。
“这是妈的老房子,也是我们家唯一的祖产。”
“三弟的意思是,把它卖了,我们三兄弟,一人一份,剩下一份,给妈养老。”
徐静看着照片,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我。
“我不要钱。”
她说。
“我只要她,跪下来,给我们未出世的孩子,磕头认错。”
她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看着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
“是周铭吗?”
“我是你二舅。”
06
二舅。
一个在我生命中,既熟悉又陌生的称呼。
我妈赵春兰的亲弟弟,赵春来。
也是我们家这些亲戚里,混得最好的一个。
在县里当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官。
也正因为如此,他向来看不上我们家,觉得我爸是个窝囊废,我妈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除了逢年过节,几乎从不走动。
他怎么会突然给我打电话?
“二舅,您好。”
我压下心中的疑惑,客气地打了声招呼。
“我不好!”
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怒气。
“周铭,你现在长本事了是吧?”
“为了一个外人,要把你亲妈送进监狱?”
“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我们赵家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一上来,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质问。
果然,是我妈搬来的救兵。
我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二舅,您是从哪里听到,我要把我妈送进监狱的?”
“你少给我装蒜!”
赵春来的声音又提高了几分。
“你妈都打电话给我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说你不光要抢她的房子,还要告她,让她去坐牢!”
“周铭啊周铭,我以前还觉得你是个懂事的孩子,没想到你这么狠心!”
“那可是你亲妈!她把你推下楼了?她把你孩子弄没了?”
“不,她没有。”
我平静地回答。
“她推的是我老婆,弄没的是我的孩子。”
我的话,让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赵春来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语气缓和了一些。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小静受了这么大的罪,换谁都难受。”
“但是,那毕竟是你妈,她也不是故意的。”
“她都六十岁的人了,你还能真让她去坐牢不成?”
“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说?”
“这样,明天中午,到福满楼,我做东。”
“把你大哥,三弟,还有你妈都叫上。”
“我来给你们评评这个理,把这个家事给了了。”
他的语气,像是在下达一个不容拒绝的命令。
他习惯了高高在上。
他以为,他一出面,所有的牛鬼蛇神都得退避三舍。
可惜,他找错了人。
“好啊。”
我答应得异常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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