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曹之明就提着那个装满钱的包出门了。
周翠兰站在门口,眼泪直掉。
“之明,路上小心点。”
“知道了,妈。”曹之明背着包,脸上满是兴奋,“我今天就把钱送过去,然后和小丽商量婚礼的事。”
“那你早点回来。”
“好。”
曹之明走了。
曹大山坐在院子里,一言不发,只是闷头抽烟。
曹之爽也没说什么,吃过早饭就去了卫生站。
刚到卫生站门口,就看到马三蹲在那里。
“曹神医!”马三看到他,立刻站起来,“你可算来了。”
“怎么了?又出问题了?”
“没没没。”马三连连摆手,“这次是好事。我那几个兄弟吃了你的药,效果太好了,都想再买几副。”
曹之爽皱眉。
“我不是说了吗,一个疗程最多三副,吃多了伤身。”
“不是给他们自己买。”马三压低声音,“是他们想买回去送人。你想啊,这药效果这么好,送给亲戚朋友,多有面子。”
曹之爽想了想。
“行,不过我现在没现成的药。配方已经卖给仁和堂了,以后想买就去仁和堂。”
“卖了?”马三愣住,“那多少钱一副?”
“还没定价,估计要几百一盒吧。”
“这么贵?”马三倒吸一口凉气。
“贵是贵了点,但效果好啊。”曹之爽笑道,“而且是正规药厂生产的,吃着放心。”
马三想了想,点点头。
“也是。那行,等药上市了,我去买几盒。”
送走马三,曹之爽开始看病。
上午来了七八个病人,大多是些小毛病,曹之爽很轻松就处理了。
中午的时候,他正准备休息一会,手机突然响了。
是曹之明打来的。
“哥!出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曹之明的哭声。
曹之爽心里一紧。
“怎么了?”
“钱……钱被抢了!”
“什么?”曹之爽猛地站起来,“你说什么?”
“我在路上被人打劫了!”曹之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们抢走了包,里面的钱全没了!”
曹之爽脑子嗡的一声。
四十万,就这么没了?
“你现在在哪?”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在……在去县城的路上,镇上往北五公里的地方。”
“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曹之爽挂了电话,冲出卫生站,拦了辆摩托车就往镇上赶。
一路上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曹之明的哭声。
四十万啊。
那可是全家的卖地钱。
半个小时后,他赶到了现场。
曹之明坐在路边,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身上的衣服也破了,正抱着头哭。
“哥!”看到曹之爽,他扑过来,“对不起,对不起……”
“别哭了。”曹之爽推开他,“到底怎么回事?”
曹之明抹着眼泪,断断续续说了起来。
他今天一早出门,坐车到镇上,然后准备转车去县城。
结果刚出镇子没多远,就被两个骑摩托车的人拦住了。
那两人戴着头盔,看不清脸,上来就打他,抢走了包。
等他反应过来,那两人早就跑没影了。
曹之爽听完,脸色阴沉得可怕。
“你报警了吗?”
“报了,警察刚走没多久。”曹之明哭着说,“可他们说抢劫的人骑摩托车跑了,路上又没监控,很难找到。”
曹之爽深吸一口气。
没监控,戴着头盔,抢了就跑。
这案子破案的难度确实很大。
“钱这事,有多少人知道?”他突然问。
曹之明愣了一下。
“就……就家里人,还有小丽她们家。”
“你告诉小丽了?”
“嗯……昨天晚上我给她打电话,说今天要把钱送过去。”
曹之爽眯起眼睛。
知道曹之明今天带着四十万出门的人不多。
家里人不可能干这种事。
那就只剩下小丽她们家了。
“走,先回家。”
两人打车回到村里。
曹大山和周翠兰已经知道了消息,两人坐在院子里,脸色惨白。
“爽儿,钱真的没了?”周翠兰哭着问。
“没了。”曹之爽点头。
周翠兰一下子瘫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曹大山也老了十岁似的,手里的烟都掉在地上。
“四十万啊……那可是咱们全家的命根子……”
曹之明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爸,妈,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院子里一片哀嚎。
周翠兰哭得几乎晕过去,曹大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被抽空了魂。
就在这时,曹之明兜里的手机响了。
他哆哆嗦嗦地掏出来,看了眼来电显示,整个人都僵住了。
“是……是小丽她爸……”
曹之爽眼睛一眯。
来得倒快。
曹之明接起电话,那边传来李德胜中气十足的声音。
“之明啊,怎么还没到?钱带了吗?”
曹之明张了张嘴,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我……”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难道要告诉对方,钱被抢了?
可一想到那四十万,他的声音就哽在喉咙里。
曹之爽走过去,从他手里拿过手机。
“李叔是吧,我是之爽。”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
“你是……之明的哥哥?”
“对。”曹之爽的声音很平静,“钱一会就送过去,您等着。”
这话一出,不光曹之明愣住了,连周翠兰和曹大山都抬起头看着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什么意思?钱不是应该上午就送来吗?怎么现在还没到?”李德胜的声音里带着疑惑。
“路上耽搁了。”曹之爽说得云淡风轻,“不过您放心,钱肯定会送到。对了,李叔,您下午有空吗?我想当面跟您聊聊。”
“聊什么?”
“聊聊这四十万的事。”曹之爽顿了顿,“我觉得有些细节需要当面说清楚。”
李德胜那边又是一阵沉默。
“那……那行吧。你们什么时候过来?”
“一个小时后。”曹之爽说完就挂了电话。
曹之明急得跳了起来。
“哥,你疯了?钱都被抢了,你还说要送过去?”
“我知道钱被抢了。”曹之爽把手机还给他。
“那你还——”
“所以才要去见他们。”曹之爽转身进屋,从房间里拿出一个旧包,又从抽屉里翻出一些废纸,塞了进去。
曹大山看着他的动作,眼睛亮了起来。
“爽儿,你这是……”
“我怀疑这事是他们干的。”曹之爽拍了拍包,“不过没证据,所以我要去试探试探。”
周翠兰抹着眼泪站起来。
“可你拿着个空包去,人家要是打开看怎么办?”
“他们不会打开看。”曹之爽冷笑,“因为如果钱真是他们抢的,他们心里有鬼,根本不敢当面打开。”
曹之明听得云里雾里。
“哥,我不明白……”
“你不用明白。”曹之爽把包背在肩上,“跟我走就行了。”
半个小时后,两人坐上了去县城的车。
车上,曹之明还在纠结。
“哥,万一不是他们干的呢?万一真有别人知道我带钱,然后抢了呢?”
“那你说说,除了他们,还有谁知道你今天带四十万去县城?”曹之爽反问。
曹之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就算真有别人知道,那也得是他们说出去的。”曹之爽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总之这事跟他们脱不了关系。”
车到县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两人打车到了李德胜家。这是一栋老式的居民楼,六楼,没电梯。
曹之爽背着包爬上去,敲响了门。
开门的是小丽。她看到曹之明,眼睛一红,扑过来就要抱他。
“之明,你可算来了。我爸妈等你半天了……咦,你脸上怎么伤成这样?”
曹之明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路上摔了一跤。”曹之爽替他回答,“李叔在家吗?”
“在。”小丽让开路,“快进来吧。”
屋里,李德胜和他老婆坐在沙发上。
看到曹之爽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进来,李德胜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来了?坐。”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曹之爽把包放在脚边,坐下。
“李叔,今天我过来,是有点事想跟您说清楚。”
“什么事?”
“关于这四十万。”曹之爽指了指脚边的包,“我想问问,这钱您打算怎么用?”
李德胜愣了一下。
“这关你什么事?”
“当然关我的事。”曹之爽笑了,“这可是我们全家的卖地钱,就这么给了您,我得知道用在哪吧?”
李德胜脸色一变。
“你这是什么意思?钱给了我们,怎么用是我们的自由,还要向你汇报?”
“那倒不用。”曹之爽摆摆手,“我就是想提醒您一句,这钱来得不容易,您最好别乱花。”
“你——”李德胜站起来,指着他,“你这是在教训我?”
“不敢。”曹之爽也站起来,“我只是好心提醒。对了,还有件事忘了说,这钱今天上午在路上出了点问题。”
李德胜和他老婆同时愣住。
“什么问题?”
“之明被人打劫了。”曹之爽说得很平静,“两个骑摩托车的,戴着头盔,抢走了装钱的包。”
话音刚落,整个屋子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李德胜的脸色刷一下白了。
“被……被抢了?”
“对。”曹之爽盯着他,“四十万,一分不剩,全被抢走了。”
李德胜的额头开始冒汗,他老婆也坐不住了,手抓着沙发扶手,指节都泛白。
“那……那你现在拿着的是什么?”她指着曹之爽脚边的包。
“这个啊。”曹之爽拍了拍包,“这个是真钱!“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之前被抢的钱是假的!”
“什么,被抢走的是假的!?”
“对,而且那笔假钱已经被警方锁定了,警局的人打电话告诉我,抢钱的人就在县城,晚些时间就会行动抓人!”
此话一出,李德胜已经吓得额头冒汗了。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