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婉一听到林歌叫出了自己的名字立刻撒腿就跑,傻子才会站在原地呢。
仗着自己对沈府的路线熟悉,她很快就甩开了林歌一行人。
她停下脚步,拱起腰喘气。
真是好久没有这么拼命的跑步了,简直梦回读书时的八百米体测,她现在甚至都能闻到自己喉咙里的铁锈味。
傅婉抿了抿唇,这时她才有空思考一个问题。
林家人怎么会知道她在蜀州?是她的失踪案终于有了眉目,查到了江厌离的身上吗?
但是居然能准确地知道她住在沈府的东南面,这也太奇怪了吧。
这下怎么办?
她已经暴露在林家人的面前了......
傅婉难得有这么焦虑的时刻。
她隔三岔五的就探头出去东张西望,看看林歌他们追过来没有。
就在这时,一个白色身影映入眼帘。
站在不远处的青年拢着眉,似乎正在沉思。
他一身锦袍,脖间拢着的深色斗篷更加衬得此人面如冠玉。
这张清冷的面容她曾在梦里无数次见过。
傅婉瞳孔皱缩,没忍住骂了句脏话,飞快缩进假山里。
靠!
怎么前有狼后有虎啊?
接下来再发生什么她都不会觉得意外了。
江厌离驻足在院前,有些犹豫。
走到这里他就不知道刚才觉得眼熟的那个身影晃到哪里去了。
他敛目回忆,方才惊鸿一瞥下,那女子的侧脸确实和傅婉几乎一摸一样。
傅婉难道就在沈府?
她身上穿的似乎是......下等丫鬟的服制?
江厌离的目光落在走来的女子身上,百思不得其解。
越想他心里越烦躁。
傅婉那个女人又想耍什么把戏?莫非她的失踪又是一场自导自演的大戏?
他脸上厌恶的神色一闪而过。
“江大人。”
青衣侍女走过来对他福了福身,笑着道:“我家小姐过来了。”
江厌离抬头,看着扭着腰走过来的女子,以为自己可能挡了她们的道,便转身朝另外的方向走去。
这沈府也不知道养了什么花,花香味着实腻人。
不管如何,刚刚的那个丫鬟还是得继续寻找,若真是傅婉,林家就再无阻挠他幸福的理由了。
刚走几步他就又被叫住,江厌离脸上的神色愈加冷漠疏离。
这下他总算明白了这人的心思,眼底流露出几分轻嘲。
这些女子都一样无趣,唯有环佩是不一样的。
李瑶含羞带怯地偷偷看着江厌离,“方才江大人在宴席上一直盯着我,所以我便提前离席出来寻你了。实不相瞒,我也对江大人......”
江厌离:“......”
他还是第一次见这样......自作多情的女子。
他抬眼看了看李瑶头上那支令他无比眼熟的玉簪,的确就是镇北侯府与傅家定亲时,傅家交换过来的定亲礼,只是他觉得太招摇便早退还给了傅家,这支簪子听说是傅婉从自己私库中取钱打的,想必最后退到了傅婉手上。
这支簪子在这里,那便说明傅婉的确可能如林擎所说,就在蜀州。
江厌离眸色闪了闪,自顾自转身便要离开,继续去寻刚刚的人影。
“大人!”
李瑶见他又要走,着急地开口留人,谁料他头也不回。
李瑶惊慌地咬住下唇,怎么办?!
这和她预想的不一样啊!
但事已至此,她没有回头路了!
李瑶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就要冲上前抱住江厌离,中途却被人狠狠扯住了袖子。
“这不是大都督家的千金吗?今日一看,果然标志得紧!”
挽住她的是王蓉,也不知道这位神出鬼没的王大夫人什么时候过来的,又听到了什么。
李瑶神情慌乱,道:“夫人谬赞。”
她慌得想扯出自己的胳膊,转身逃离此地,却被王蓉不依不饶地拉住了,“好孩子,不急。可有尝这次宴席上的点心,鼎鼎大名的雪衣侯方才吃了可是对我们沈府厨子的手艺赞不绝口。你一定要尝尝,来。”
王蓉强硬地拽住她往一旁走去,看着她微微一笑,眼底却流露出冷芒。
呵,小贱蹄子,你这招老娘八百年前就玩腻了!想抢我侄女的姻缘,想都别想!
躲在假山里的傅婉看了一场好戏。
但她这时没什么品戏的心情,见这些人终于离开,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傅婉提起裙摆,看着面前游廊的交叉路口犯了难,往左走还是往右走?
她刚才给林歌指了苍竹居的路,不知那有没有人在把守。
傅婉想了想,便往右走。
谁知没走几步就听到了一阵阵脚步声,她暗骂一声自己运气背,掉头就往回跑。
她边跑边回头看林歌的人有没有追过来,一连跑了大概几百米见刚刚的游廊都快看不见了以后这才放下心来。
可她一转头就撞上了一个又硬又软的东西。
傅婉被这股冲击力撞得连退三步,她痛得嘶了一声,匆匆道了声歉。
要走时,手腕却被那人死死捏住了。
漠然蕴含着隐怒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傅婉。果然是你。”
傅婉一僵,她慢慢抬头,映入眼帘的果然是江厌离那张冰块脸。
累了,毁灭吧。
这些剧情人物怎么一个一个地往外蹦啊?
还有吗?不会等会儿还会遇到沈烨吧?
江厌离眼里的惊讶很少,更多的是明晃晃的了然、鄙夷和厌恶交织在一起。
“你又在玩什么花样?!”
看出他眼里的情绪,傅婉的眼神也冷了下来,她一把抽回自己的手:“花样?这位公子是认错人了吧。”
什么大猪蹄子,也太自大了吧。
是男主又怎样,又不是人人都非要爱他。
江厌离第一次被她用如此陌生的态度对待,愣了一下,然而很快便锁紧眉头,“你知不知道京城多少人在找你?玩够了就赶紧回去!”
傅婉满头插满了问号,什么玩,玩什么?难道不是你这位男主把她卖到蜀州的吗,现在又在这充什么大头蒜呢?
莫非是林家也在,他怕惹怒林家?
她联想到自己曾做过的落入湖水的梦境,难不成那个不是梦而是真实的记忆?
傅婉皱了皱眉,她上下打量了江厌离一番,这个男人虽然自大但的确目光清正,毫无心虚的闪躲。
莫非是小说的剧情出了错?
江厌离见她不说话,失去了耐心,他闭目深吸好几口气,“我已向傅家陈明,要同你解除婚约,你也不必再心存那些不该有的痴念了。”
见傅婉还一脸出神,似是因悲伤反应不过来的样子。
他缓了缓,但想到心上人还是狠了狠心,直截了当道:“我心中钟意之人并非是你,而是环佩,你若还念着我们儿时那些青梅竹马的情分,便成全我们吧。”
江厌离见她仍是一脸神游,心里刚生出来的怜悯烟消云散,他不耐烦道:“你听见了吗?”
傅婉被他喊回神,敷衍地嗯了几声,“知道了,成全成全。你先别吵,我在想事情。”
江厌离:“......”
他有些难以置信。
她在说什么啊?
以她的性格不应该摇着头大声哭喊,先表白然后见改变不了他的心意再放狠话说要回去找母亲撑腰,让他和环佩都别再痴心妄想吗?
忽略心里忽然冒出来的些许异样,他欲言又止,随后冷淡道:“你答应了就好。”
院墙下这两人心里各怀心事,却没人留意到某个角落的灌木丛微微一晃。
灌木丛后的花草被无情地踩出了两片印痕。
“哥。”
“她居然真的是......”
“傅家的傅婉?”
她的亲生父亲就是他们不死不休的仇敌,整个傅家更是闵家和太子殿下在十几年前便发誓绝对要挫骨扬灰的眼中钉。
闵仙桃捏紧拳头,喉咙干涩,偏头去看身旁沉默不语的男人,满眼难以置信。
沈烨静静站着。
傅家,他慢慢在口中咀嚼这两个字,内心隐隐战栗,血液也在体内咆哮,似要冲出身体这座囚牢将什么人彻底撕碎,这股隐忍已久的静默的仇恨每日每夜,每时每刻都在让他回忆过去经历的所有苦痛。
片刻后,男人微微仰了仰头,闭上眼平复内心汹涌的情绪。
再睁眼时他看向庭院中交谈的一男一女,深邃的眼眸中变得森寒幽深。
极低极沉冷的声音自沈烨抿得发白的薄唇中吐出,“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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