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温热的血
“幕布”之下的第七区。
天，亮了。
清晨的暖阳洒在街道上，一切都显得那般的祥和。
宁河摇曳的身躯行走在街区，周围来往的人，都是那曾经死去的居民。
没有妖厄，没有死亡，没有那尸山血海。
只有“幕布”下伪装的宁静。
暖阳微微刺目。
宁河望向家，那木门缓缓打开。
一个少年推着轮椅，似在迎接宁河。
宁河看着熟悉的面孔，脑海中关于对方的记忆开始涌动。
“哥……”
一声轻唤。
宁河脑中的记忆就清晰了起来。
“阿川……”
是呀！
他是我的阿川，我的弟弟阿川呀！
记忆被钉死在意识深处，宁河露出温柔的微笑。
而这个画面突然定格，最后化作一块记忆碎片。
礼堂下。
宁河猛的回过神来。
那脑中的记忆，让他就像是重新经历了一遍五年前发生的事情。
他喘着粗气，意识清晰的瞬间，就看到镇岳东的横刀已然到了眼前。
裹挟着「罚罪」印记的横刀充满了破坏力。
宁河想躲，但根本反应不及。
横刀落下，劈在了宁河的左肩。
剧烈的疼痛，让他整个人瞬间清醒。
横刀斩落，生生劈下宁河的左臂，殷红的鲜血疯狂从伤口处涌出。
一击奏效，镇岳东还想趁胜追击。
可掏空了身体的他，根本无法支撑他接下来的动作。
那横刀上的印记开始闪烁，不等镇岳东提刀，印记就散了。
没有了「罚罪」印记的加持，横刀显得那般无力。
镇岳东双腿一软，就半跪在了地上。
他用横刀撑着身躯，尽力不让自己就这样倒下。
苍白的脸色没有一丝气血。
连续的透支生命力，让他也到了极限。
“他娘的，就差那么一点点！”
镇岳东不甘心。
在他眼中，宁河是妖厄，他今天必须死在这里。
宁河捂着左臂的伤口，鲜血根本止不住。
本就重伤的他，已经撑不住了。
“扑通！”
宁河倒了。
他面朝天空，脸上闪过苦笑。
一切都像是一场梦，一场自欺欺人的梦。
但这个梦里有宁川，那就够了。
“镇岳东，能回答我一个问题么？”
宁河就那样望着漆黑的天空，口中的语态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镇岳东咬着牙，他还想站起来，亲手结束宁河。
见镇岳东没有回应，宁河继续说道：“关于五年前的记忆我很模糊，我……或者是说我这具躯体，是怎么死的？”
在宁河的记忆中，并没有他和体内妖厄解除的片段。
很多记忆都是碎片拼凑，并不完全。
当年若他不死，宁川就不会有事。
更不会有现在这样的结果。
镇岳东闻言，刚想要回答，可到嘴边的话却又戛然而止。
他愣住了。
宁河是怎么“死”的？
他的脑中似乎也没有关于这一段的记忆。
妖厄入侵、攻破辖区、“宁河”吞噬一切、第七区化作尸山血海……
从记忆呈现的来看，“宁河”的实力在镇岳东之上。
那“宁河”是被什么击败的？
月光城的人么？
镇岳东不确定。
但五前的事情已经成过去，镇岳东要做的，就是将眼前妖厄化身的宁河送下地狱。
“宁河，时间会证明一切，你死了，一切也就都结束了。”
镇岳东沉默了半晌，才说出这样一句话。
他已经强撑着崩坏的身体缓缓起身，每走一步，就用手中的横刀支撑着不让身体倒下。
眩晕开始爬上镇岳东的脑门，他眼前的视线逐渐变的模糊。
宁河看着死也要杀了自己的镇岳东，内心不由对这个倔强的男人生出一丝敬佩。
“镇岳东，你是个好人！”
宁河口中呢喃，他的意识同样开始模糊混乱。
眼前的画面在旋转，迷离的眸子随时都要闭上。
只见。
镇岳东踉踉跄跄的来到了宁河的跟前，他无力的双手，连横刀都握不住了。
“宁河，若有来生，愿你我都生在一个没有妖厄的时代！”
话落。
镇岳东用尽最后一丝力量，双手反握横刀。
他借助身体往前倾的惯性，努力看准宁河的心脏，朝其刺了下去。
“嗤！”
横刀贯穿的声音很轻，但却如死神的乐曲，让人感觉到独特。
温热的鲜血奔涌而出，将宁河的视线染红。
宁河无力的闭上双眼，脑海中闪过最后的画面。
那是宁川。
「阿川，哥终究还是没有能保护好你。」
宁川的模样逐渐模糊，直到完全消散。
这就是死亡么？
能再看到阿川，真是太好了。
宁河第一次感觉死亡是那么的温暖。
温热的血液滴落，拍打在宁河的脸上，微微有些疼。
他明明已经失血过多，怎么胸口的血还在迸涌？
“兄弟，笑的那么开心，做美梦了？”
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突然传来，让意识逐渐模糊的宁河瞬间清醒。
他睁开双眼。
可那粘稠的血液糊住了他的眼眶。
直到宁河伸手抹去，那血色的视线中，他看到了依旧站在自己面前的镇岳东。
不同的是。
镇岳东手中的横刀并未刺去自己的心脏。
反而是在镇岳东的胸前，一把横刀从心脏位置贯穿而出。
那温热的鲜血，正顺着刀尖不断低落在宁河的脸上。
“噗！”
镇岳东身体颤动，一口鲜血吐出，身体无力的往后倒去。
那逐渐空洞的眼神，似乎代表着一个时代的落幕。
横刀被顺势抽出，而这也让宁河看清楚了那持刀的人。
是陆知行！
宁河双眼猛地瞪大。
这样的一幕，他是怎么都没有想到。
陆知行脸上带着玩味。
他随手将手中的横刀扔在地上，满是嫌弃的说道：“别人的刀还是用的不顺手，差点就捅偏了。”
眼前的画面，让宁河的大脑短暂宕机。
好一会儿他才猛的吸了口凉气，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宁河，别费劲了，现在的你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你不是普通人，你是神职者！你，到底是谁？”
宁河失声。
在第一次见到陆知行的时候，他意识空间内的血色账册就发生了异动。
要知道，那账册只对神职者有反应。
当时的宁河还没有太过在意，没有想到，陆知行竟真有问题。
“还不算太蠢。”
陆知行一笑，只是将手上的袖子缓缓挽起，
周围的火光映射，让那手臂上的沙漏与衔尾蛇的图案清晰刺目。
宁河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是……新生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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