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推开,蔡琰听着脚步声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她用扇子遮住自己的脸,满面红霞,轻声开口:“夫君……”
贺奔却自顾自的开始脱衣服。
一边脱,一边碎碎念,嘴就没停下来过。
“这玩意儿太沉了……”
“这一层又一层……”
“把我包的跟个洋葱似的……
“唉?对了,这会儿应该还没有洋葱……”
“这玩意儿怎么解?”
“累死我了……”
蔡琰傻眼了。
嘶……
按流程,接下来不是该念却扇诗了?
难道要我把扇子一直举着么?
蔡琰正纳闷呢,已经把那些沉甸甸的衣服脱下来的贺奔,站在原地开始把气口倒匀称了。
“昭姬啊,呼呼呼……”
“我知道,却扇诗……呼呼呼……”
“你等等……”
“我……呼呼呼……我先缓缓……”
蔡琰下意识放下扇子,夫君身体不好,难道是累着了?
她这才看到贺奔站在那儿,一身中衣,大口大口喘着气,一副累坏了的样子。
……
“娘,我爹没念却扇诗就把自己的礼服脱了,你不生气么?”贺安好奇的问道。
蔡琰笑了笑,在贺安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
“谁说你爹没念却扇诗了?”
……
回忆中的洞房花烛夜。
穿着礼服的蔡琰扶着贺奔来到床边坐下。
贺奔就坐在那儿,低着头,手扶着膝盖缓了缓,突然一抬头:“好了,咱们继续。”
然后,他起身把蔡琰扶着坐下,自己在蔡琰脚边蹲下,
蔡琰注视着贺奔的眼睛,不知道贺奔要做什么。
“昭姬,我听说,上古时期,男女婚配的时候,会有一个特殊的仪式。”贺奔很认真的说道。
“什么仪式?”蔡琰小声的问。
贺奔笑了笑,拉着蔡琰的手,调整了一下跪姿——这个时候,蔡琰才发现,原来贺奔不是蹲着的,他是单膝跪地的。
这怎么使得?
蔡琰下意识就想站起来,却被贺奔拽着胳膊,重新坐回到床上去。
“乖,坐好,别乱动。”贺奔一脸认真,紧紧握着蔡琰的手,“我,贺奔,贺疾之,迎娶你蔡琰做我此生唯一的妻子。”
蔡琰突然有点感动:“夫君……”
“别打岔,我还没说完呢。”贺奔笑了笑,“从今以后,不论我的境遇是好是坏,我的家境是贫是富,我的身体生病与否,我都会珍惜你,爱护你,心疼你,直至死亡将我们分开。”
蔡琰痴痴的看着贺奔:“夫君……”
“昭姬,这些,是我在此对你许下的诺言。”贺奔还是那副认真的表情,然后抓着蔡琰的手,让她把扇子重新遮在面前,“我要念却扇诗了哦,如果夫人不满意,扇子就一直举着便是。”
蔡琰小声的嗯了一声,心里想的却是“哪怕你今儿念个‘快把扇子放下来,让我看看你的脸’这种级别的却扇诗,我也要马上放下扇子”。
贺奔清了清嗓子。
“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蔡琰心里猛的一跳。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贺奔的声音传来。
“昭姬,扇子虽美,却遮不住你我的灵犀。请放下团扇,让我看看你的脸。”
蔡琰唰一下放下扇子,呆呆的看着贺奔。
没想到啊没想到,夫君他……
他这么会撩……
两人眼神交汇,情意已相通。
……
贺安听着蔡琰面带笑容的念出那首“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之后,愣了片刻。
这不是李商隐的诗么?
老爹啊,你挺会的嘛。
不知道为什么,贺安鬼使神差的念出了这首诗的后半阙。
“隔座送钩春酒暖,分曹射覆蜡灯红。”
“嗟余听鼓应官去,走马兰台类转蓬。”
蔡琰脸上的笑容突然停滞,她坐直了身子,盯着贺安:“安儿,你方才念的……”
贺安笑了笑:“哦,我觉得,爹给娘亲念的那首却扇诗,实在是太好了,就没忍住……”
“没忍住什么?”蔡琰直接站起来,抓住贺安的胳膊,“你怎么知道后半阙的?”
贺安顿时傻眼了:“我爹他……也念了后半阙?”
蔡琰点点头,眼睛还盯着贺安:“安儿,你快告诉娘亲,你是从哪里听到后半阙的?”
靠!
贺安心里忍不住开始吐槽了。
老爹啊,扇子都放下来了,您还念后半阙干嘛啊?
不能给儿子我留着么?
至于现在,贺安的问题在于……
他需要给自己为何知道老爹给娘亲念的却扇诗完整版给出一个解释。
这个解释要合情合理。
反正他不能说,娘啊,其实我和我爹一样,都是穿越来的,这诗是后世一个叫李商隐的诗人写的。
贺安大脑飞速运转,嘶……
有了!
他故意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娘,其实……有件事,你一直不知道,我爹可能也不知道。”
蔡琰追问:“什么事情?”
贺安眼珠子一转,凑近蔡琰:“其实你和我爹洞房花烛那天晚上,还是有人听了墙根的!这首诗就是这么传出来的!”
蔡琰顿时红了脸:“是谁?”
这个时候,贺安能把谁的名字搬出来呢?
曹操?不行不行,好歹是皇帝。
德叔?不行不行,德叔是长辈。
汉升叔叔?不行不行,据说汉升叔叔最听老爹的话了,他不可能听墙角,更不可能听到以后传出去。
贺安思来想去……
有了!
“娘亲,我悄悄告诉你,你别告诉别人啊。”贺安清了清嗓子,故作神秘,“其实那天晚上,姐夫他悄悄躲在后窗外……”
“这件事,就是他悄悄告诉我的……”
蔡琰盯着贺安:“你姐夫?”
……
太子寝宫,曹昂没由头的打了一个喷嚏。
太子妃贺宁给曹昂递过来一张手巾,曹昂接过来,擦了擦鼻子。
“我父亲说过,打喷嚏,就是有人在想你了。”贺宁的声音不高也不低,就凑在曹昂耳边,“太子殿下,是不是其他姐妹想殿下了,这才惹的殿下打喷嚏了?”
当初因为贺宁年幼,还没到大婚的年龄,所以曹昂先娶了几个妾室。
大魏建国后,曹昂被立为太子,那些妾室也被封为良娣、孺子和家人子,也就是太子妾的三个等级。
所有人都知道,空着的那个太子妃的位置,是留给贺太傅的家的女儿的,所以也没人敢惦记这个位置。
这会儿贺宁又借着曹昂打喷嚏这件事,说是不是别的姐妹想殿下了……
曹昂都不用考虑,生理本能反应的开始摇头。
贺宁笑嘻嘻的在曹昂身后搂住他的脖子。
“殿下,我不是那善妒之人,只是随口问问罢了。”贺宁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娇嗔。
曹昂心说你这随口问问,比你爹当年审问俘虏还吓人。
贺宁绕到曹昂面前,在他鼻尖上轻轻点了一下,“殿下是储君,开枝散叶也是殿下的本分。我若是连这个都想不通,那也不配做贺家的女儿,也不配做殿下的妻子了。”
曹昂握住她的手,刚要说什么,忽然又打了一个喷嚏。
贺宁眨眨眼:“哟,又是谁在想殿下呢?”
……
与此同时,宫外贺府。
向来是端庄大方形象示人的蔡琰,难得对现任大魏太子小声诽谤了几句。
其实他当面诽谤也可以,曹昂肯定不敢还嘴。
蔡琰是相信贺安的说法的,因为大婚当天,贺奔确实念了完整版本的却扇诗,而且依着贺奔的性子,他也不会把这首却扇诗念给别人听。
贺安能知道那首却扇诗的后半段,肯定是有人告诉他了!
对,就是那个听墙根的曹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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