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深处的混沌气流，被一股浓烈的机油味（其实是高阶妖兽油脂混合灵液的味道）强行冲散。
这里是刚刚挂牌成立的【长生铺·自动化研发中心】，也就是原机械神庭的旗舰内部。
苏墨坐在那张由无数齿轮和连杆组成的铁王座上，手里并没有拿茶杯，而是捏着一颗还在跳动的、散发着金属光泽的心脏。
那是“偃师之心”。
“公子，这就是我们神庭……哦不，是研发中心的核心技术。”
神机子（工号9570）跪在地上，他身上的银色战甲已经被扒了下来，换上了一身沾满油污的灰色工装。
他指着周围那些正在自行运转的精密器械，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狂热后的虚弱。
“我们不修元婴，只修‘器’。我们将妖兽的魂魄抽出，炼入这些玄铁铸造的躯壳里，用阵法代替经脉，用灵石代替丹田。”
神机子咽了口唾沫，指着那尊正在给【讨债人】战傀更换零件的巨大机械臂。
“这不是死物，这是‘活’的。每一颗铆钉里，都封印着一只厉鬼的怨念；每一根传动轴上，都刻满了吸灵符文。它们不需要休息，不需要俸禄，只要给点灵石渣子，就能干到天荒地老。”
苏墨听完，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
“原来如此。”
苏墨将手中的偃师之心扔回给神机子。
“我就说嘛，哪来的什么‘机械飞升’。说到底，还是‘尸傀术’和‘炼器术’的变种。”
苏墨站起身，走到那个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那片繁忙的虚空工地。
“不过，你们把‘魂魄’当成‘电池’，把‘阵法’当成‘程序’的思路，我很喜欢。”
“这叫……【灵肉分离，按需分配】。”
苏墨转过身，目光越过神机子，投向了这片虚空的更深处。
那里，有一团模糊的、不可名状的光影，正在缓缓蠕动。
那是这方星域的“大道意志”，也是之前一直在暗中窥探、试图阻止长生铺扩张的幕后黑手。
“既然生产线的问题解决了，那咱们就该谈谈‘顶层设计’了。”
苏墨整理了一下衣领，对着那团光影招了招手。
“那边的朋友，别藏了。”
“你的地盘（域外），已经被我买下来了。你的打手（机械神庭），也已经签了卖身契。”
“现在，轮到你了。”
苏墨的声音平淡，却通过母钱的共鸣，直接在法则层面炸响。
“出来聊聊。”
“谈谈你的……‘收购价’。”
“轰隆隆……”
虚空震颤。
那团模糊的光影终于不再沉默。
它开始剧烈收缩、凝聚，最终化作了一只巨大的、由无数法则线条交织而成的……眼睛。
这只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冷漠与威严。
它是这片域外星空的“天道”，是规则的化身。
“外来者……”
一道宏大而冰冷的神念，在苏墨的识海中回荡。
“你越界了。”
“此乃化外之地，不属三界管辖。你既已得利，当速速退去。若敢染指大道本源……”
“染指？”
苏墨笑了。
他一步踏出，脚下生出灰白色的岁月阶梯，托着他一步步走向那只巨大的天道之眼。
“你好像没搞清楚状况。”
苏墨从袖中掏出那枚暗金色的母钱，在指尖轻轻一弹。
“叮。”
“我不是来‘染指’的。”
“我是来……‘确权’的。”
苏墨站在天道之眼面前，渺小得像是一粒尘埃，但他的气势，却比这方天地还要霸道。
“我看过你的履历。”
苏墨从怀里掏出一本并不存在的账簿（其实是母钱投影出的规则清单），煞有介事地翻了翻。
“这片星域，乱了几万年。星盗横行，魔修遍地，资源浪费极其严重。”
“作为管理者，你严重失职。”
苏墨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那只眼睛。
“这叫……【经营不善】。”
“根据《长生界破产清算法》。”
“对于经营不善、导致资产大幅贬值的‘地区负责人’，我有权进行……【强制罢免】。”
“放肆！”
天道之眼怒了。
周围的虚空瞬间崩碎，无数道法则锁链凭空浮现，化作一张天罗地网，朝着苏墨绞杀而来。
这是规则层面的抹杀。
“动手？”
苏墨摇了摇头，一脸失望。
“粗鲁。”
他没有躲，也没有反击。
他只是将手中的母钱，猛地按在了那张法则大网上。
“老骨！老火！小昂！”
“把你们手里的‘股权’（从各界收来的法则碎片），都给我亮出来！”
“是！！”
三声暴喝响起。
白骨老魔、烈火真君、司马昂同时出手。
死气、尸火、国运……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母钱的统御下，瞬间融合，化作了一把灰色的……剪刀。
【岁月剪辑·权限覆盖】。
“咔嚓……”
那张看似无敌的法则大网，在灰色剪刀面前，就像是脆弱的蛛网，被轻易剪开了一个大洞。
苏墨穿过破洞，直接站在了天道之眼的眼皮子上。
他蹲下身，伸手拍了拍那只巨大的眼球。
“别挣扎了。”
“你的那些法则，早就被我‘做空’了。”
苏墨指了指下方那些正在疯狂运转的聚寿塔，以及那些被长生铺完全掌控的界域。
“现在，这片星空下的每一个生灵，欠的都是我的债，花的都是我的钱。”
“他们的因果，连在我的母钱上。”
“你这个‘天道’，已经被架空了。”
苏墨从袖中掏出一张特制的、泛着紫金光芒的巨大工牌。
【工号：9599】。
【职位：长生铺·域外分公司总经理（兼职天气预报员）】。
“签了它。”
苏墨将工牌贴在了天道之眼的瞳孔上。
“以后，这片星域的风雨雷电，归你管。”
“但每一滴雨，每一道雷，都要按‘流量’收费。”
“收上来的钱，九成上交，一成留给你做‘维护费’。”
“如果不签……”
苏墨的眼中闪过一丝灰色的寒光。
他指了指身后那尊正在把“机械神庭”旗舰拆成废铁的【讨债人】机甲。
“那我就把你这只眼睛挖出来。”
“挂在长生仙城的城门口。”
“当个……‘全天候监控探头’。”
天道之眼颤抖了。
它感受到了母钱中那股吞噬一切的贪婪，也感受到了这片星域中，亿万生灵对“长生铺”那扭曲而狂热的信仰。
大势已去。
它缓缓闭上了眼睛。
当它再次睁开时，那冷漠的瞳孔深处，多了一个金色的符号……【￥】。
“嗡……”
契约生效。
整个域外星空，在这一刻，正式并入了长生铺的版图。
苏墨站起身，看着这片已经被彻底征服的宇宙。
他手中的母钱，终于停止了震动。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圆满的、厚重的、仿佛握住了整个世界的感觉。
“化神……”
苏墨低声呢喃。
体内的元婴法身，在吞噬了这最后一份“天道权柄”后，终于迈出了那最后一步。
轰！！
一股灰色的光柱，从苏墨身上冲天而起，直接击穿了这方宇宙的界壁，通向了那个更加遥远、更加神秘的……【不可知之地】。
“看来，这边的生意做完了。”
苏墨整理了一下衣领，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笑意。
“该去看看……”
“那个所谓的‘大千世界之上’，到底还有多少……没被开发的‘蓝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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