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懂!”马煜皱眉。
他有心给老朱赚面子,可前提是,不能耽搁搞钱啊!
老朱对不起了,只能这样随便一点了。
前世,马煜就是一个昼夜颠倒的牛马,别说书法,一手字写的像是鸡抓过的。
这一世,原身乞丐童年,能识字就算进步,更没有书法的记忆。
马煜只知道,王羲之的字很值钱,是他买不起的。
却不知道,王羲之那是旷世奇才,能够仿写一二精髓,便是书法界出神入化的大师。
这样几乎还原的复刻,百年也没有一个。
更不要说,马煜本身的自己,堪比王羲之。
要知道,王羲之的书法,数千年来也是极为罕见的。
张红桥站在旁边,看着马煜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难道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写出来的字究竟意味着什么吗?
还是说,他知道,可就是装。
看着扇面上的字和词,张红桥忽然发觉,自己也不是无法忍受这种装腔作势。
至少此刻看着马煜的样子,倒觉得十分有趣。
“马大人,”张红桥鼓起勇气,上前一步:“是小女子眼拙了,您的才华和书法,怕是整个大明,平辈中也找不出第二人了。”
马煜对张红桥印象不差。
那日英娘仗义执言,当被人羞辱时,张红桥亦是挺身而出。
马煜从来就没有商贾人家低贱的观念,更何况,二人还在维护他们。
想到此,马煜也客气许多。
笑容温柔:“张小姐谬赞了。”
“我的事情已经做完,那就麻烦张小姐包装好,送去宫中。”
别看事情不大,可就是这种事情最耽搁时间。
眼瞧着日落西山,今夜可还要去东宫赴宴。
马煜历史看的少,对于朱标等人了解太过片面,哪怕有马皇后抱着,终归不想落得坏印象。
都说拿人手短,马煜可得好好想想,送点什么东西才好。
说罢,转身便往外走。
张红桥看着他利落离开的背影,心里没来由地一急。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丝帕,指尖都有些发白。
眼看马煜就要走出厅门,她终于鼓足勇气,抬高声音唤道:“马大人!请留步!”
马煜停下脚步,回身,脸上并无不耐,神色平和:“还有何事?”
张红桥快步上前,深吸一口气,恳切道:“民女有个不情之请。”
“方才得见大人神乎其技的墨宝,实在心折不已。不知大人可否为我也题一词半字?”
“无需吉祥话语,随意即可。”
她见马煜表情未变,生怕他拒绝,连忙又急急补充道:“民女愿以小店珍藏的‘镇店之宝’相酬!”
“纵然是太子妃喜爱,也仅仅只是借为观赏,从不售卖。”
他顿了顿,看着张红桥紧张又期待的脸,缓缓问道:
“张东家所求,仅此而已?只为题几个字?”
张红桥心中情绪翻涌。
可她更加清楚,两个人身份天差地别,日后想要见面都很难。
错过了这一次机会,想要得到他的手书,难以上青天。
张红桥紧握手中手帕,一张脸涨的通红。
郑重点头:“对,今日见您题词,才知道何为才华。曾经种种,皆是我井底之蛙了。”
“所以,我很想能够收藏您的手书。”
能够被美人夸张,马煜自然高兴,更何况还有好东西可以拿。
马煜和善一笑,点点头:“如此,还请姑娘准备纸笔。”
张红桥听他语气似有松动,心头大喜,脸上也漾开明媚的笑容。
她略一迟疑,从袖中取出丝帕,双手递上,脸颊微红,声音细若蚊蚋:“若……若大人不嫌帕子粗陋……能否……题在此处?”
马煜看着她羞赧又期待的模样,不禁莞尔,接过那方带着淡淡馨香的手帕。
略一思忖,提笔便在上面挥就一首小词:
“云鬓轻拢,星眸流转。春风难画此嫣然。冰雪为肌玉作颜,疑是仙娥落凡间。”
词句清丽,直白赞美女子容貌气质之美,却又含蓄不俗。
张红桥接过题好词的帕子,轻轻将上面的字句念了一遍,每念一字,脸上红晕便深一分。
她好歹也是声名远扬的才女,如何听不出来这词句中的赞美。
待到念完,已是面如桃花,羞得不敢抬头,只能紧紧将帕子攥在心口,感受着那份滚烫的悸动。
好半晌,她才平复心绪,珍而重之地将帕子收起。
目光盈盈地望着马煜,轻声问道:“马大人府上何处?”
“镇店之宝有些大,民女回头便差人稳妥地给您送过去。”
马煜点点头,报了自己府邸的地址。
马煜前脚离开,掌柜立刻出来。
忙不迭对张红桥说:“小姐,您当真要将我们的镇店之宝送去?”
“我们百年织造坊,三代人才绣出了这么一件。甚至其中许多颜色都已失传了。”
“天家都要不去的东西,您怎么能说送就送呢?”
明明门口只有来来往往的行人,张红桥的目光依旧瞭望门外。
嘴角微微上扬,一开口,满是苦涩和无奈:“爹娘不是说,这就是我的嫁妆吗?”
掌柜点点头。
张红桥:“如此,给谁,我做主!”
掌柜的眼睛陡然瞪大,眼中满是惊讶,刚要惊呼,忽地想到什么,扬起的嘴角压了下去,耷拉着眉眼。
只剩下一声长长的叹息。
这边发生的事情,马煜自是一概不知。
东宫。
灯火通明。
丝竹之声不绝于耳,歌姬作伴,美酒佳肴早已呈上。
马煜到时,朱标亲自迎接。
此刻的朱标,年纪也不过二十七八,儒雅沉稳,身形略微偏胖。
对于大表哥,马煜是第一次见,原身记忆中有过一次见面,按理来说,算得上是第二次见面。
“表弟,你终于来了,快进快进。”朱标笑容和善,热情相迎。
马煜入内,这才发现,席间早已坐满了人。
只留下一个位置空着,看样子,就差他了。
并且在旁边,还堆放着不少礼品。
马煜讪讪一笑,看来这些皇子公主们,十分在意礼节。纵然只是平常小聚,也不忘带上伴手礼。
更不要说,朱标性情宽厚,为人谦和,重视感情,无论是姊妹之间,还是外戚袍泽的来往都处理的十分妥当。
如此人缘,怎么能让人备上礼物。
看着马煜两手空空的来了,众人表情略微尴尬。
朱福宁也在其中,她生性单纯,更何况在哥哥们的跟前也要放得开些。
“表哥,”朱福宁站起来,笑着打趣:“福宁给你备了份礼物。”
朱福宁拿出一个绸缎包着的盒子,仰着小脸,等着被表扬。
这孩子,真是好妹妹,让人喜欢。
马煜不自觉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真乖。”
还未来得及解释,其他皇子们相继发言。
“怎么还要让小福宁准备礼物?”
“就算言官俸禄微薄,皇后娘娘不是还有许多看赏?”
“对于他可不能如此看待,他流落在外,又鲜少参与聚会,正常。”
“是啊,不能用我们姊妹之间的来往去要求他。”
朱标见状,微笑摇头:“人来了就好,那些都不重要。”
“是啊!”身后也传来一道柔美声音:“早就听闻表弟的名字,今日总算见到本人了。”
马煜抬头,只看见一美艳妇人在宫人簇拥下走来。
朱标凝望时,眼神更是温柔。
走到马煜跟前,轻声介绍:“表弟,这位是你的表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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