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质问,马煜风轻云淡。
腰板挺得笔直,声音透着讥讽和冷漠:“本官自然奉命而来。”
“本官来这儿,是替陛下办事,你们竟敢一再阻拦,胆子好大的人,是你们!”
谁说马煜官职不大,可气势十足。小小年纪,脸上所散发出的气势远不是同龄人能比的。
哪怕张先生站在他跟前,也要逊色不少。
马煜淡然自若,不卑不吭:“我看你们,是不将陛下放在眼中了。”
张先生虽说心疼自己堂弟,可这大明,还能有比皇上更大的吗?
一听奉命而来,心中也有些打鼓,扭头训斥门口的人:“到底怎么回事?陛下派来的大人也敢阻拦?”
“你们一个个的,简直是胆大妄为!”
太学的先生们只是迂腐,可不是狂妄。
至少找他们认知中,要忠君爱国,陛下就是他们的天。
刚才被打的两个人,吃了这个亏,如何肯就此罢休。
纷纷用怨毒的目光盯着马煜:“先生。”
“堂兄。”
“您可千万不要听他胡说八道,他说是陛下派来的就是吗?什么东西都没有,就想来我们太学闹事。”
“就凭他一张嘴,我们就必须要听他号令吗?”
“我们这儿可是太学,又不是菜市场。”
张先生背着手站在门槛里,居高临下看着马煜:“你今日来,可有圣旨?可有礼部牒文?可有祭酒手令?”
“没有。”
张先生笑了,那笑容跟看一个胡搅蛮缠的泼皮似的:“你凭什么进太学?就凭你那张七品官的脸?”
马煜往前走了一步:“我是朝廷命官,来太学公干,你们凭什么拦我?”
“凭什么?”张先生指了指头顶那块匾额,“凭这儿是太学。”
“历朝历代,太学独立于六部之外,不受任何衙门辖制。你一个七品御史,跑这儿来耍威风,你耍错地方了。”
身后的学子们跟着点头,有人抱着胳膊,有人交头接耳,有人看着马煜,那眼神跟看一个闹事的泼皮没什么区别。
马煜盯着张先生:“太学不受衙门辖制?那太学受什么辖制?法呢?律呢?这儿是法外之地?”
张先生脸色一沉:“你少扣帽子。太学不是法外之地,是读书人的清贵之地。你一个七品官,没有凭证硬闯,还动手打人,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马煜说,“朝廷命官公干,一个学子敢拦,谁给他的胆子?”
身后哄笑起来。有个学生大声说:“张先生,别跟他废话了,轰出去得了!”
另一个接话:“就是,一个七品芝麻官,跑来太学撒野,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张先生往门口一站,堵得严严实实:“老夫再说一遍,没有圣旨,没有牒文,没有手令,今天你就是说出花来,也进不了这个门。”
“识相的,赶紧走。再闹下去,老夫让人把你扭送应天府,到时候脸上不好看。”
“好,好,好。”马煜一连三个好字,笑呵呵的说:“一个太学,竟然阻拦朝廷命官办事,罔顾律法,自持甚高,竟然想要凌驾在律法之上。”
“这些事情,我会一一禀告陛下。”
张先生并未将马煜放在眼中。
御史台的人,干的就是到处蛐蛐人的事情。
可想要弹劾他们太学,又哪儿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张先生全然不在乎,冷笑一声:“阁下想要在陛下面前说什么都随便你。”
“我们太学做事问心无愧,不怕被人编排。”
马煜非常认可的点点头,脸上笑容不减:“能在我面前如此理直气壮的人真的不多。”
“主动让我去弹劾的,说实话,至今为止,我只遇到了你。”
“只不过,今日我还有事情。他们你们的事情就得往明天放一放了。今儿个皇命还没办到,我自不会离开。”
马煜说完之后,也不再看他们,直接冲着身后的空气喊:“李青,丹姐,你们谁在?”
“请出来一下!”
众人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只觉得身前一闪,一个人不知从何处出现,站在了马煜身前。
倒是吓了众人一跳。
马煜看向李青,笑眯眯的将自己的铭牌递给了他:“李青,就劳烦你跑一趟。”
“去一趟京卫营,找徐允恭将军,让他带人来一趟。”
李青接过令牌,身影再次消失。
京卫营,那可是皇城最精锐的队伍,共有十七卫,每一队有五千人左右。长年驻扎在京城外的京卫大营。
这支队伍也是真正的虎狼精锐,不管任何时候,都进行最严格的训练。
为是属于皇上的队伍,专门守卫皇城所用。
徐允恭作为徐达的大儿子,自然也深受皇上的器重。如今他就是京卫营第十三卫的指挥室。
手下有六千多人,那也是正四品的官员。
整个大明王朝,二十多岁接近三十多岁的年纪,就能够坐在这个位置上,简直是屈指可数。
目前来看,他的地位显然是不如常茂的。可小小年纪就能够坐上这个位置,未来的前途恐怕是常茂也比不上的。
既然老朱不愿意处理太学的事情,他就不怕搞事情。
马煜说话从来都不背着任何人,他对李青说的话,自然是有人听见的。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李青已经离开你。
“什么?他刚才说什么?要让京卫营的人来?”
“我没有听错吧?就一个七品官,也能调动的了京卫营的人?”
“吹牛也不带吹这么大的吧?狐假虎威至少也要有个限度才行?”
作为整个大明最精锐的军队之一,专门保护皇城。这种队伍是随便一个什么人都能够调动的吗?
不要说仅仅只是一个小御史,哪怕就是老朱的儿子,想要动用京卫营,那也要掂量一二。
张先生更是疑惑。
他想来迂腐,只认规矩。
听见马煜要调动京卫营的人,全是不解:“阁下,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
他虽然气愤马煜,可也不像旁人那样冲动,更不会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对待这件事情。
“如果你真的有事,只需要按照规矩来办,自然不会阻挠你。”
“可你非要胡搅蛮缠,哪怕是京卫营的人来了,我也不会退让的。”
张先生态度坚决,眼神坚定,站在大门中间绝不退让半步。
大有一副你想要进去,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的趋势。
马煜笑了:“什么事情都是要懂得变通的,我就敢来,就有我的道理。”
“你是太学的先生,你只需要好好地教好学生。”马煜也说的一本正经:“还有,你动不动就喝我讲规矩,但是你根本就没有意识你自己的错误。”
“我已经说过了,太学的人, 根本就没有资格来查我的身份。”
“做什么事情,都要准从本分。你既然是一个讲规矩的人,那你就更应该知道,做事不能僭越。”
“你说说,要是刑部的人来处理户部的事情,还有规矩可言吗?”
“你一个教书的人,来查我的身份,你又是什么懂规矩的人?”
要是说起理来,马煜更是一套一套的。
张先生被马煜的这一套言论说的云里雾里,可你想要反驳吧,又找不到更好的说辞。
看着马煜这一副油盐不进,强词夺理的样子,张先生再好的脾气也被说的满肚子火气。
想到这太学里面的官员子弟多如牛毛,平日里面碰上了,哪个不是客客气气的打招呼。
没想到,如今竟然一个小御史在他跟前也要大呼小叫了。
张先生气恼的很,连连摆手:“阁下这么自信,那就随便吧!”
“我们这儿是教书育人的地方,可不是陪着阁下闲聊的地方。”
“来人,关门!”
他也懒得废话了,直接叫人关门。
他就不相信了,一个小御史还真的冷叫来京卫营的人!更何况,就算来了,他也不怕。
就不相信,一群莽夫还能够将他们太学怎么样?
将眼瞧着大门真的要关上,马煜脸色阴沉,冷哼一声:“慢着!”
“我奉命而来,你们却敢将我关在外面。好大的胆子啊!”
“既然你们非要违抗皇命,那我也用不着进去了。将你们抓起来,也是一样的。”
这话瞬间引燃了火药桶。
原本学子们还没吭声,可听见马煜这么狂妄的话,瞬间沸腾起来。
“区区言官也敢捉拿我们?”
“你以为你穿了一身矿官袍就能耐这儿耀武扬威?你当你是谁啊!”
“还京卫营,我爹就是京卫营的指挥使,你少在我面前装什么大尾巴狼。”
“就你这种身份,但凡敢动我一根汗毛,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识相的,赶紧滚蛋。”
这些人可不仅仅是威胁马煜,主要他们的身份的确都不小。
一个太学,牵涉到几乎大半个朝廷脉搏,谁谁谁的子弟,都在这儿就学。
之所以这儿成了一个没人敢管的地方,主要原因也就是这儿。
马煜盯着一张张年轻稚嫩的脸,忽然笑了。
太学的一群老古董,成天只知道之乎者也,两耳不闻窗外事,这些先生对于朝廷上的事情,知道的更是不算多。
至于这群学子,那更是一群书呆子。
但凡他们关心一点朝廷上的事情,此刻怕就不会如此傻乎乎的报背影了。
很好。
刚才他们提到过得名字,马煜都记下来了。
在看着这一群可怜虫,马煜笑了:“奉劝各位一句,我的人现在还没有来,你们还有时间跑。”
“等人来了,在场的各位,一个都别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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