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完实验室，又去了会议室。
陈素云做了个简短的报告，展示了基因测序的结果，生物电信号的曲线，以及一些初步的应用设想。
记者们提问，陈素云一一回答。
有记者问：“陈教授，您觉得这个发现，最大的意义是什么？”
陈素云想了想：“最大的意义，可能是让我们看到，自然界还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一个旧鱼缸里，都能发现一个新物种，那在更广阔的世界里，还有多少惊喜在等着我们？”
记者又问马博士：“马博士，作为最初发现者，您有什么感受？”
马博士推了推眼镜，有点紧张，但还是开口了：“我......我就是觉得，有时候，我们想得太复杂了。
那些培养皿，那些理论，那些设备，也许反而限制了我们的想象力。这株海藻教会我，简单一点，也许更好。”
记者们唰唰地记着。
林凡站在角落里，听着这些话。
简单一点，也许更好。
他想起自己刚绑定系统的时候，想得也很简单：把钱花光，兑换现金，享受人生。
现在呢？钱花得越来越多了，但享受人生，好像已经不是唯一的目标了。
采访结束，送走陈素云和记者们，林凡回到办公室。
窗台上，那个旧鱼缸还在，那株海藻还在。
他站在窗前，看着它。
它还是那么绿，那么安静，在水里轻轻摇曳。
手机响了，是苏若璃。
“看新闻了吗？”
林凡愣了一下：“什么新闻？”
“刚出来的。”她说，“你搜一下。”
林凡打开浏览器，搜了“凡尘科技旧鱼缸藻”。
第一条就是一个视频新闻，标题是：《独家探访：旧鱼缸藻发现地，凡尘科技实验室》
他点开，画面里是陈素云对着镜头讲解的样子，是马博士紧张又认真的样子，是那个旧鱼缸里轻轻摇曳的海藻的样子。
评论区已经热闹起来了：
“这公司有点意思啊”
“马博士那个发言，说得真好”
“简单一点，也许更好，这句话我记住了”
林凡看着那些评论，看了很久。
他给苏若璃回了一条：“看到了。”
“感觉怎么样？”
林凡想了想，回：“还行。”
苏若璃发来一个笑脸。
周五下午，林凡正在办公室看文件，门被推开了。
贾总监冲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脸上还是那种熟悉的、让林凡太阳穴发紧的兴奋表情。
“林总！好消息！”
林凡已经习惯了：“说。”
贾总监把平板递过来：“您看！”
屏幕上是一个国外的社交媒体页面，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亚洲面孔，对着镜头说话。
配文是英文，林凡大概看懂了：“中国新物种‘旧鱼缸藻’登上国际科学期刊封面！”
他点开看，那本期刊，他认识——《Nature》，全世界最顶尖的科学期刊之一。
封面图，就是那株旧鱼缸藻的照片，翠绿翠绿的，在水里轻轻摇曳。
标题是：《A New Algae Species Discovered in China： The ‘Old Fish Tank Algae’》
林凡盯着那个封面，看了很久。
“林总？”贾总监看着他，“您怎么了？”
林凡放下平板，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没什么。”他说，“就是有点......没想到。”
贾总监点头：“我也没想到！Nature！那可是Nature！咱们这株海藻，居然上了Nature封面！”
他顿了顿，“林总，这消息出来之后，已经有十几个国外的研究机构联系咱们了！想合作，想引进样本，想联合研究！”
林凡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总，咱们现在，是真的火了。”贾总监说，“全世界的那种。”
林凡沉默了，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台上那个旧鱼缸。
阳光照进去，那株海藻在水里轻轻摇曳，旁边的那些小绿点，已经长得和它差不多大了。
它还是那么安静，好像这一切都和它无关。
“行了。”林凡说，“你去忙吧。”
贾总监点点头，风风火火地冲出去了。
林凡站在窗前，看着那株海藻，看了很久。
他想起第一次看到它的时候，在马博士那个金灿灿的培养皿里，蔫蔫的，没什么精神。
后来被扔进这个旧鱼缸，没人管了，反而越长越好。
现在，它登上了Nature封面，成了全世界都知道的新物种。
也许，有些东西，真的不需要太复杂。
晚上，林凡去苏若璃家吃饭。
老爷子今天心情不错，做了好几个菜，还开了那瓶林凡带来的酒。
“小凡，来，喝一杯。”老爷子给他倒了酒。
林凡端起杯子，和老爷子碰了一下。
“听说你们那个海藻，上Nature了？”老爷子问。
林凡点头：“嗯，今天刚出的。”
老爷子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审视，但更多的是别的什么——也许是认可，也许是欣慰。
“不错。”他说，“好好干。”
林凡愣了一下，这是老爷子第一次，这么直接地夸他。
“谢谢叔叔。”
苏若璃在旁边笑了。
吃完饭，林凡主动洗碗，老爷子没拦着。
苏若璃站在他旁边，帮他擦碗。
“高兴吗？”她问。
林凡想了想：“有点，但不是因为上了Nature。”
“那是因为什么？”
林凡看着水槽里的泡沫，沉默了一会儿。
“可能是因为，大家都挺高兴的。”他说，“马博士，小吴，贾总监，钱多多，郝靠谱，老王，莉莉，还有陈教授，还有......你爸。”
他顿了顿，“看着他们高兴，我也挺高兴的。”
苏若璃看着他，没说话，但她的眼睛，弯弯的，在厨房昏黄的灯光下，格外好看。
洗完碗回到客厅，老爷子已经泡好了茶。
三个人坐着喝茶，聊了会儿天。
聊老爷子的钓鱼经，聊苏若璃的工作，聊林凡的公司。
气氛很轻松，就像一家人一样。
林凡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夜色。
他忽然想起刚绑定系统那天，在旺财公寓那间二十平米的小屋里，对着老王、小吴、莉莉、赵正义四个人，讲他那个元宇宙葬仪馆的败家大计。
那时候他以为，这就是他想要的。
现在他知道，他想要的，比那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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