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搂着她的腰，还没来得及说话，茶几上的手机又开始震，嗡嗡嗡的，像个催命鬼。
他瞥了一眼屏幕，是小吴。
“接吧。”苏若璃从他腿上下来，坐到旁边，“万一真有事呢。”
林凡叹了口气，拿起手机。
“林总！”小吴的声音从听筒里咋咋呼呼传出来，带着那种熬夜熬到亢奋的沙哑，“您快看群里！出大事了！”
林凡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点开免提，顺手点进那个名字叫“凡尘科技·搞事组”的群，消息已经999+了。
他往上翻了翻，最上面是贾总监发的一条链接，标题是：《突发！凡尘科技旧鱼缸藻被指“学术造假”，知名打假人实名举报！》
林凡愣了一下，往下翻。
后面是小吴的语音，一条接一条：“林总，那个打假人说咱们的海藻根本不是新物种，是普通海藻用特殊培养液泡出来的。
还说陈教授是收钱帮忙背书，现在热搜已经炸了！”
然后是赵正义的消息，很简短：“法务已经在处理了，但舆论发酵太快。”
然后是郝靠谱的：“林总，公司楼下现在全是记者，挤得水泄不通，咱们要不要报警？”
最后是莉莉的，带着焦急：“林总，马博士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谁叫都不开门......”
林凡握着手机，看着那些消息，整个人愣在那儿。
苏若璃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林凡。”她开口，声音很稳，“先别慌，把情况搞清楚。”
林凡深吸一口气，往下翻。
群里最后一条消息是老王发的，就几个字：“林总，马博士方才推门而出，面色平静，说要去开个记者会。”
记者会？
林凡猛地站起来，苏若璃也跟着站起来，伸手拉住他的胳膊。
“我跟你一起去。”
林凡看着她，点了点头。
两人到楼下的时候，公司门口已经围了几十号人。
长枪短炮，话筒，摄像机，乌泱泱的一片，把门堵得严严实实。
林凡从侧门绕进去，刚进大厅就看见小吴跑过来，脸上的表情复杂得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林总，马博士已经去会议室了，贾总监拦都拦不住，他说他要亲自跟记者解释。”
林凡没说话，快步往会议室走。
会议室的门开着，里面挤满了记者，摄像机架了好几台。
马博士站在最前面，还是那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头发乱得像鸡窝，眼镜片上蒙着一层灰。
他对着话筒，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点不像他。
“那个举报，我看了。”
“他说我用培养液造假，说陈教授收钱，说旧鱼缸藻是假的。”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那些记者。
“我马某人，被五所大学赶出来过，学术圈的人都知道。我这辈子，没做出过什么像样的成果，也没什么名气。”
“但是这株海藻，是我亲眼看着它，从那个旧鱼缸里长出来的。”
他的声音激动得开始有点抖。
“它最开始是蔫的，我放在最好的培养皿里，给它最好的营养液，它越长越蔫。
后来我把它扔进旧鱼缸，不管它了，它自己就活过来了，越长越好。”
“我不知道它为什么会这样，陈教授也不知道，中科院的那些专家也不知道。”
“但它是真的。”
他推了推眼镜，眼镜片上那层灰被蹭掉了一块，露出他通红的眼睛。
“你们可以不信我，但你们不能不信它。”
他说完，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个记者举起手：“马博士，您说它是真的，那您怎么解释那个打假人晒出来的检测报告？他说你们的叶绿素含量数据有问题。”
马博士愣了一下，低下头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这是他说的那个检测报告。”他把纸展开，“上面有几个数据，确实和我们的不一样。”
记者们哗然了。
“那您承认造假了？”
“数据对不上，怎么解释？”
“陈教授那边怎么说？”
马博士站在那儿，被一片问题淹没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声音被压得死死的。
林凡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平时只会蹲在鱼缸前面发呆的马博士，被一群人围着，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忽然有点不爽。
他推开人群，走进去站到马博士旁边。
“安静一下。”他的突然开口让所有人都愣了愣，看向他。
“我是林凡，凡尘科技的老板。”他说，“有什么问题，问我。”
那个刚才提问的记者看着他，问：“林总，您对造假指控怎么看？”
林凡想了想，说：“我没看。”
记者愣了一下。
“我没看那个什么举报。”林凡说，“我这人懒，不爱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但是我知道一件事。”
他指了指旁边低着头，眼镜片上一层灰，眼眶红得吓人的马博士。
“这个人，在旧鱼缸前面蹲了三个月，每天记录那株海藻的生长数据，一天都没断过。”
“他住实验室里，睡折叠床，吃泡面，三个月没回过家。”
“你们谁觉得他是骗子，可以去他实验室看看。那里面全是他的笔记，几十本，密密麻麻的，每一个数据都有记录。”
他顿了顿，看着那些记者。
“骗子的时间，没那么不值钱。”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几秒，那个记者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林凡拍了拍马博士的肩膀：“行了，回去看你的海藻吧，这儿没你事了。”
马博士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眼眶更红了。
他点点头，低着头挤出人群，走了。
林凡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转回头看着那些记者。
“还有什么要问的？”
有个记者举手：“林总，那个打假人说你们的叶绿素数据有问题，您怎么解释？”
林凡想了想：“我怎么知道？数据又不是我测的。陈教授那边测的，你们问她去。”
“但是陈教授现在联系不上。”
“那就等着。”林凡说，“她又不会跑。等联系上了，你们再问。”
又有记者举手：“林总，如果最终证实数据有问题，您会怎么处理？”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