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总监、钱多多、马博士、小吴、老王、郝靠谱，全挤在门口，一个个脸上带着快要溢出来的兴奋，看着他。
贾总监举着手里的文件，嗓子都喊劈了：“林总！好消息！Pre-IPO轮融资敲定了！红杉、高领领投，估值100亿！超额认购三倍！”
钱多多跟着喊：“券商、律所、会所都进场了！上市流程正式启动！明年上半年就能敲钟！”
小吴举着手机跳起来：“林总！藻哥动画全网播放破200亿了！迪士尼找咱们合作拍大电影！”
马博士推了推眼镜，认真地说：“林总，陈教授那边，旧鱼缸藻的固碳研究有了重大突破，国家发改委找咱们搞全国试点！”
老王双手合十，笑着说：“阿弥陀佛，林总，咱们现在，已经是行业龙头了。”
郝靠谱憨厚地挠着头：“林总，新的总部大楼看好了，市中心地标整层，给您留了带钓鱼台的办公室！”
一群人围着他，七嘴八舌地报着喜，眼里全是崇拜和兴奋。
他们的老板，永远能创造奇迹。从一个没人看好的草台班子，干到估值100亿的行业龙头，只用了半年。
林凡看着眼前这群兴奋的员工，又看了看身边抱着他的苏若璃，再看了看窗外繁华的城市。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发出了一声长长的、绝望的叹息。
他的败家退休梦，彻底碎了。
这辈子，怕是都别想亏出去一分钱了。
苏若璃看着他这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凑到他耳边，轻声说：“没事，就算成了上市公司老板，你也照样可以陪我去钓鱼。大不了，我养你一辈子。”
林凡转过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的绝望忽然散了一点。
他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算了，亏不了钱就亏不了吧，至少，他还有她。
至于这群脑补怪员工？随他们折腾去吧。
反正，天塌下来，有他们顶着。
他这个老板，还是该钓鱼钓鱼，该陪女朋友陪女朋友。
至于300亿市值？爱咋咋地吧。
林凡靠在苏若璃怀里，看着窗外的阳光，忽然觉得，这样好像也挺好的。
就是不知道，下次他再想亏钱的时候，这群员工又能给他脑补出什么惊天操作来。
想到这儿，林凡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算了，不想了，钓鱼去。
这话说出口的时候，林凡自己都觉得有点恍惚。
三个月前他说钓鱼去，是真心实意地想当甩手掌柜。
现在说钓鱼去，更像是被逼到墙角的鸵鸟把头往沙子里一埋，假装身后那堆破事不存在。
苏若璃看着他这副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指尖带着点凉意：“行，钓鱼去。
我爸昨天还念叨，说好久没见你了，他那根新鱼竿一直给你留着。”
林凡点点头，从沙发上站起来，腿有点发软。
80亿估值，上市对赌，300亿市值，这些数字像秤砣一样坠在他脑子里，沉得他整个人都往下塌。
他走到窗边，把那个旧鱼缸端起来，里面的旧鱼缸藻还是那么绿，在水里轻轻晃着，旁边的小绿点密密麻麻，挤满了整个缸。
“带你换个地方待着。”林凡对着鱼缸说，声音闷闷的，像跟自己说话，又像跟这株克他的海藻说话。
鱼缸里的水晃了晃，海藻的枝叶跟着摆了两下，像是在回应。
林凡盯着它看了几秒，忽然觉得自己有病......跟一株海藻较什么劲。
苏若璃拎着包走过来，挽住他的胳膊，把他往外拽：“走了走了，再磨蹭天都黑了。”
两人刚走到门口，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贾总监堵在那儿，手里举着个平板，脸上还带着没散尽的兴奋：“林总！您要出去？还有个事没汇报......”
“不听了。”林凡绕过他，继续往外走，“你们看着办。”
“可是林总！”贾总监跟上来，步子又快又急，皮鞋踩在地板上嗒嗒响，“红杉那边想约您下周见一面，高瓴的也来了，都想跟您聊聊......”
“不见。”
“那券商那边......”
“你定。”
“还有个央视的专访......”
林凡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贾总监。
这货今天换了条宝蓝色的丝巾，系了个复杂的结，衬得他那张脸越发像只打了鸡血的花孔雀。
林凡盯着那条丝巾看了两秒，忽然说：“你这条丝巾挺好看的。”
贾总监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丝巾，再抬头时林凡已经拉着苏若璃拐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他看见贾总监还站在原地，一脸茫然地摸着自己的丝巾，显然没想明白老板怎么突然夸起他的穿搭来了。
苏若璃靠在电梯壁上，笑得肩膀直抖：“你也太坏了，人家跟你说正事，你夸人家丝巾好看。”
“不然呢？”林凡看着电梯楼层数字往下跳，“我总不能跟他说，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把公司干黄，没心思听你讲怎么赚钱。”
电梯到了一层，门开了，午后的阳光涌进来，照得大厅里亮堂堂的。
前台小姑娘看见他，站起来喊了声“林总好”，声音脆生生的，脸上带着灿烂的笑。
林凡冲她点了点头，脚步没停，拉着苏若璃快步往外走。
停车场在负一层，他没坐电梯，直接从大厅侧门出去了。
外面的风有点凉，吹在脸上，把办公室里那股闷气吹散了一些。
园区里的银杏树黄了一半，叶子在风里打着旋往下落，铺了一地金子。
“你车呢？”苏若璃问。
“不开了。”林凡说，“打车去，省得待会儿还得开回来。”
苏若璃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两人站在园区门口等车。
林凡掏出手机，想叫个网约车，屏幕刚亮起来，就看见小吴发来的消息，一连好几条，全是语音。
他拇指悬在屏幕上，犹豫了两秒，直接退了程序，把手机塞回口袋。
一辆出租车正好拐进来，林凡伸手拦下，报了苏若璃家的地址。
车子驶出园区，汇入主路，窗外的街景开始往后退。
林凡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些写字楼、商场、广告牌一帧一帧地从眼前滑过去，心里那堆乱糟糟的东西好像也跟着往后退了一点。
苏若璃靠在他肩膀上，没说话，只是偶尔捏一下他的手，像是在确认他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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