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漂猛地沉下去，线绷直了。苏父手腕一抖，提竿，竿弯成一个弧，水面上翻起一阵水花。
“帮忙。”苏父把竿递给林凡。
林凡接过来，手忙脚乱地收线。鱼在水里挣扎，力气不小，线绷得嗡嗡响。
苏若璃也凑过来，在旁边指挥：“慢点慢点，别硬拽，让它跑一会儿。”
林凡稳住手，等鱼挣扎的劲儿小了一点，才开始慢慢收线。
鱼露出水面，银白色的鳞片在月光下闪了一下，是条鲫鱼，不大，但劲挺足。
他把鱼拽上岸，苏若璃拿网兜接住，鱼在网里扑腾了几下，溅了她一脸水。
她笑着抹了把脸，把鱼放进鱼护里。
苏父看着那条鱼，难得地露出一点笑意：“还行，没白来。”
林凡看着鱼护里那条鲫鱼在水里慢慢安静下来，忽然想起马博士那个旧鱼缸。
那株海藻，也是从这种最普通的水里长出来的，被人扔进鱼缸就不管了，结果越长越好，最后长满了整个缸，长成了全世界都知道的新物种。
他呢？他是那株海藻，还是那个旧鱼缸？
不知道，但他忽然觉得，也许不用想那么清楚。
“叔叔，”他开口，“下周还来吗？”
苏父看了他一眼：“有空就来。”
“那我下周再来。”
苏父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算是答应了。
三个人在岸边又坐了一会儿，月亮升上来了，把水面照得发亮。
风小了，浮漂不怎么动了，偶尔晃一下，也不知道是鱼还是风。
苏若璃靠在林凡肩膀上，闭着眼，呼吸很轻。
林凡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她往他怀里缩了缩，没醒。
苏父看了他们一眼，把鱼竿收了，站起来：“回了，明天还上班。”
林凡点点头，轻轻摇了摇苏若璃的肩膀：“走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自己身上的外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把外套递给他：“你穿着，外面冷。”
“不冷。”
“穿上。”
林凡接过外套没穿，搭在胳膊上，另一只手拎着鱼护。
鱼护里的鲫鱼扑腾了一下，水花溅出来打在他手背上，凉的。
回去的路上，苏父开车，苏若璃在后座又睡着了。
林凡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夜色，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下个月他再想亏钱，是不是该换个思路了？
不对。他赶紧把这个念头甩出去。他怎么能有这种想法？他可是要跟系统斗争到底的男人。
怎么能被苏父几句话就带偏了？
车子在苏若璃家楼下停好，苏父熄了火，转过头看着他。
“小凡。”
“叔叔？”
“下周来，把你那个鱼竿带上，我教你甩竿。”他顿了顿，“不是骂你笨，是真教你。”
林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苏若璃醒过来，揉了揉眼睛，看见林凡在笑，也笑了：“笑什么呢？”
“没什么。”林凡推开车门，“下周还来钓鱼。”
她点点头，下车，走到单元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月光照在她脸上，眼睛亮亮的，像水面上碎了的月光。
“路上慢点。”她说。
“嗯。”
她转身进去了。林凡站在楼下看着那扇门关上，等了一会儿，才转身往小区外面走。
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小吴发的消息：“林总，今天乐园的运营数据出来了，您要不要看看？”
他直接锁了屏，塞回口袋。
不看。爱赚多少赚多少，他这个老板，现在只想回家睡觉。
回到家，林凡洗了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脑子里还是苏父说的那些话：你有人跟着，有一群人愿意帮你。这是福气，别糟蹋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知道苏父说得对，他知道那群员工是真心实意地跟着他，信他，敬他。
但他不能告诉他们，他做那些事不是为了什么深意，不是为了什么格局，只是被系统逼得走投无路。
这种话，说出来谁信？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苏若璃发来的消息：“到家了？”
他回：“嗯。”
“早点睡，别想太多。”
他看着那行字，心里暖了一下，回了个“好”，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闭上眼睛。
睡吧，明天还要钓鱼呢。
第二天一早，林凡是被电话吵醒的。
他摸过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是钱多多。他犹豫了两秒，接了。
“林总，没打扰您休息吧？”钱多多的声音很稳，但林凡听出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什么事？”
“有几件事得跟您汇报一下。”钱多多顿了顿，“第一，红杉那边今天正式发了TS，估值100亿，条件是您必须亲自出席下个月的签约仪式。”
林凡揉了揉太阳穴：“不去。”
“林总，这个必须得您去。”钱多多的语气难得地严肃，“红杉那边说了，不见到您本人，这个字不签。”
林凡沉默了。
“第二件事，”钱多多继续说，“昨天半夜，有个消息从华尔街传过来。
有一家对冲基金，叫‘猎鹰资本’，正在做空我们的股票。
虽然我们还没上市，但他们已经在海外市场做空我们的关联公司了。”
林凡愣了一下：“做空？我们还没上市，怎么做空？”
“他们做空的是和我们有业务往来的几家上市公司。”钱多多解释，“通过打压这几家公司的股价，间接影响我们的估值和融资进程。
而且，他们已经放话出来，说凡尘科技的商业模式不可持续，估值虚高，迟早要崩。”
林凡坐起来，脑子清醒了不少：“他们为什么针对我们？”
“查过了。”钱多多说，“猎鹰资本的创始人，叫周明远。”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扎进林凡脑子里。
周明远。追了苏若璃两年那个富二代，在栖霞古镇的饭馆里扔花的那个男人，走之前说“我记住你了”的那个。
“他是冲着若璃来的？”林凡问。
“不完全是。”钱多多说，“若璃小姐拒绝他之后，他一直怀恨在心。但这次做空，更多是商业上的考量。
我们公司估值涨得太快，树大招风。他看准了我们还没上市，根基不稳，想趁我们融资的关键时刻，把我们打下去。”
林凡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阳光，脑子转得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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