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听着这些话，看着他们脸上洋溢的、发自内心的成就感，
感觉自己像个坐在庆功宴上的局外人，看着别人庆祝一场他根本不想要的“胜利”。
杯中的酒，越喝越不是滋味。
“林总，”莉莉夹了一块最肥美的三文鱼腩放到林凡碗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您吃这个！今天您最累了！
您是不是早就算到会是这样？所以才让我们大胆去请那些反对的人？”
林凡筷子顿了顿，看着碗里那块橙白相间的鱼肉，仿佛看到了自己正在被一片片切开的“败家”梦想。
他能说什么？说“我算到个屁，我只想他们骂死我们”？
他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把那块象征着“意外成功”的三文鱼塞进嘴里，味同嚼蜡。
庆功宴在团队的热烈讨论和对未来的美好展望中结束。
杯盘狼藉，笑声渐歇。
团队成员们帮忙收拾干净后，陆续离开，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满足和干劲。
最后只剩下林凡，和一只不知何时凑到桌边、试图用鼻子碰倒清酒瓶的羊驼“代码”。
厂房里恢复了空旷和寂静，只有高窗外透进来的城市夜光，和空气中残留的淡淡食物气息。
林凡独自坐在折叠椅上，看着空旷的场地，又看了看手机里静静躺着的那15003.5的余额，欲哭无泪。
原本他以为人均300就能搞定的聚餐，最后小吴大手一挥点了人均800的顶配放题，
加上酒水，这一顿直接吃掉了4800多块！
那可是他刚到手的个人收益的一半啊！
林凡盯着手机里的消费账单，感觉心脏都在跟着数字抽痛。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起身踢了踢旁边啃着草饼的“代码”，
羊驼却只是歪了歪头，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他的裤腿，像是在安慰。
“安慰个屁啊！”林凡没好气地嘟囔，却还是蹲下来摸了摸羊驼的脑袋，
“你知道吗？咱们现在离‘败家’的目标越来越远了！
团队士气高涨，专家给了‘有潜力’的评价，连投资人都要上门了......
再这么下去，系统的兑换比例怕是要涨到天上去，我这点收益连塞牙缝都不够！”
羊驼“代码”似乎听懂了他的抱怨，慢悠悠地走到角落里，叼起一个被莉莉遗落的彩色气球，用头拱到他脚边。
林凡看着那个摇摇晃晃的气球，突然想起明天要见的苏若璃。
那个女投资人，据说是璃光资本最年轻的合伙人，眼光毒辣得很。
要是被她看出项目的“价值”，那自己的计划岂不是彻底泡汤？
“不行，明天必须搞砸！”林凡猛地站起身，眼神里透出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苏若璃不是喜欢‘客观分析’吗？我就把项目说得一无是处——
技术是临时拼凑的，伦理风险大到没边，商业模式完全是拍脑袋想的，甚至连团队都快散伙了！
我要让她觉得，投我们的钱还不如扔水里听个响！
他拿出手机，下意识点开了本地的生活分享平台小红薯，胡乱刷着。
也许是想看看有没有关于“云彼岸”的负面评论，也许只是想放空一下。
刷着刷着，一个标题吸引了他的注意：
《城市废墟中的未来祭坛？无意中发现一个超酷（也有点吓人）的拍照圣地！》
发布时间是几小时前。
发布者是一个叫“城市废墟探险家阿飞”的博主，粉丝数不多不少，几万。
林凡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点了进去。
开篇就是几张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照片：
昏黄灯光（大概是博主自己打的）下，斑驳的红砖墙与1978年的诗句特写；
冰冷的钢梁与悬挂的白色纱幕形成的几何切割；
枯山水庭院在特写镜头下的静谧与诡异；
以及那个丑陋的体验舱“蚕蛹”，在特定角度和光影下，竟然呈现出一种孤独而神秘的未来感！
照片拍摄技术很好，构图讲究，氛围渲染到位。
完全拍出了这个空间那种混杂着工业遗迹、东方禅意、赛博朋克废墟的独特气质。
文案写道：“偶然听朋友提起这个地方，说是个还没开放的‘未来生命关怀体验中心’......
好奇爆棚，忍不住溜进去看了看（知道不对，已深刻反省）。
里面真的绝了！
一半是上世纪老工厂的骨头，一半是还没长好的赛博未来血肉，中间还夹着一首几十年前女工写的诗......
那种时空错乱感和略带禁忌的主题（涉及死亡沉思），混合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酷和哲学味。
拍照超有感觉！但说实话，一个人待久了有点怵得慌，不知道开放后会是什么样。地址就不放了，据说还在筹备，大家也别学我擅闯哈！
#城市探索 #废墟美学 #赛博朋克 #未来设计 #小众打卡 #生命沉思 （标签真难打）”
评论区已经热闹起来：
“卧擦！这地方太有感觉了！求地址！（虽然博主说不放）”
“这是哪？拍电影的吗？”
“赛博灵堂？有点东西......”
“诗墙好感人，和整体氛围反差好大，但莫名和谐。”
“看着挺酷，但想到是干嘛用的，心里毛毛的。”
“博主胆子真大，这种地方也敢一个人晚上去拍......”
“已收藏，等开放。”
“感觉会成为一个新的网红打卡点，虽然主题有点特别。”
点赞和收藏数正在快速增长。
林凡拿着手机，手指冰凉，心也跟着一片哇凉。
他千防万防，防着正规媒体报道，防着投资人关注，却没想到，漏掉了“网红打卡”这个维度！
这个“阿飞”显然不是教授们派来的，就是个喜欢探索城市独特空间的普通（？）博主。
但他的帖子，配上那些极具感染力的照片，很可能在喜欢猎奇、追求独特拍照背景的年轻群体中悄悄传播开来！
“网红打卡点”......林凡仔细咀嚼着这几个字，只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如果“云彼岸”真的变成一个以“赛博灵堂”、“废墟美学”、“哲学打卡”为标签的网红地，
那会引来什么样的人？又会带来什么样的讨论？
会不会吸引更多像苏若璃这样的人？或者，引来更多的质疑和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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